江宁府!

官道处,迎行的队伍早就分列两旁。

江宁知府此刻翘首以盼!

大楚行政区域,分为道,府,县。

县分大县小县,最高行政官员为从六品到从七品。

府亦分为大府,小府!

大府最高长官员为巡抚,从三品官,小府则是从四品。

江宁府仅有四县,是个小府,知府李谏是个从四品官员。

算算时间,他已经干满四年了。

下一年便会调任。

他年岁不小,政绩也一般,如今还出了灾情,想调任富饶之府,亦或者是调任中央为京官,这基本是痴心妄想了。

他,只求能安安分分坐稳这从四品的官职,多吃上几年皇粮,给自己多攒些养老钱便足以。

“怎么还没来!”

“该不会是路上出什么事了吧。”

李谏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不由得皱起眉头,低声嘟囔道。

“应该不会吧!赵钦差此行有虎豹卫护卫,谁敢对其不敬啊!”

一侧江宁府总兵刘春阳轻声回应。

“要不,我带点人去前方迎接!”

“不用,就在这等着吧。”

“说不准是赵钦差此行带得粮食太多了,行动不便,所以这才耽搁了。”

李谏摇了摇头,随后对着旁边招了招手。

“带水了么?渴死…”

“来了…”

李谏的话还没说完,刘春阳大声喊了一句。

“大人,你看前面有人头攒动!”

“呦…还真是!娘的,不瞪大眼看,还真看不清呢。”

“快快快…都准备一下,待会儿让赵钦差见识一下我们的热情。”

“是!”

话落间,那站在江宁府兵旁边的几个百姓突然走出,手里端着竹箫,鼓琴还有笙竽准备演奏。

随着队伍逐渐靠近!

演奏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江宁知府李谏,双手抱拳,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跨骑黑马,一溜烟地跑到队伍前方。

“钦差大人,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啊!”

“李大人,大灾之年如此排场,过分了!”

赵渊指了指演奏的百姓,脸露不悦道。

“赵钦差,此言差矣啊!”

“洪灾之年,虽是可惜可悲,但如今您来了,那可是百姓之福音,那是我江宁之荣幸。”

“您即将挽救江宁府十数万百姓性命,如此可敬之事,可幸之事,自然得高声扬奏!”

见到李谏说得头头是道,赵渊淡淡一笑。

“心意领了,让他们省省,留点力气走回城吧。”

“哎…好!”

“来啊!停止演奏,给我前方带路,欢迎钦差莅临。”

说着,李谏半弯腰,伸手一扬面带微笑。

“钦差大人,请!”

“好!”

赵渊也不客气,驾马前行,张开武则是紧跟其后,同时不忘吆喝着。

“快…后面都跟上!”

“大人…粮食…好多粮食啊!”

刘春阳倒吸一口凉气,指着一车车粮食低声道。

“我看到了!”

李谏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变得无比激动。

这么多的粮食,哪怕是倒手卖他个两成,都能大赚特赚。

两成粮食…嘿嘿!只要卖出去,那白花花的银子完全足够自己养一辈子的老了。

说不准,连自己儿子一辈子的开销都包了。

刘春阳擦拭着自己嘴角口水。

“大人,咱们准备什么时候干他一票?”

“下家,我都已经找好了!”

“江宁府的宋齐梁陈,四个世家,都乐意接受!”

“很好,大灾之年,粮食贵得很,咱即便按照平常的价格提三成售卖,那些世家大族也会乐意接受。”

“到时候二八分账!我二,你七!”

此话一出,刘春阳心中一喜,赶忙点头。

“谢大人!”

“只是,咱们怎么处理这些粮食?”

“这还不简单?”

“粮食到了我这,它得入库!”

“你留好库房后方别锁。”

“今夜,我会在知府衙门宴请赵钦差,你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从咱们后门进。”

“有多少给我挨多少!”

“搬完了之后记得点把火!”

“只等仓库一烧,嘿…死无对证。”

说到这,李谏脸上不由得露出了邪笑。

他年龄大了,这些年也没做出什么政绩。

升迁是绝对不可能了,所以他一直在想法子多贪一些钱给自己当养老用。

幸好老天长眼,让自己这地方遇到了百年难得一遇的洪灾。

朝廷二话不说,便派人来赈灾。

瞧瞧那些粮食,一车接着一车。

那可都是钱呐!

他要是放过了这次发财的机会,死了他都不安心。那才是蠢货呢。

“对了,记得让弟兄们机灵点,这是把事情办砸了,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大人,您放心吧,为了这一天,我的那帮弟兄们都不知演练了多少次,绝对不会出纰漏的。”

刘春阳拍着自己胸脯保证道。

“嗯,那就行,走,回府去。”

李谏大手一招,准备打道回府。

只是刚走两步刘春阳赶忙开口。

“大人,要不要检查一下粮食?”

“毕竟,咱还不知道朝廷给的粮食是米还是面!”

“现在急什么?稳住赵钦差才最重要。”

“等搬粮的时候,扯开一看不就知道了?”

“你自己决定便是。”

“是,下官,明白了…”

……

入夜!

一阵敲门声从外响起。

那梳洗过后的赵渊拉开房门。

只见张开武恭敬地站在面前,手中捧着江宁水患的记录。

里面记载着水患的时间,涉及的地点,死亡失踪的大概人数等等。

“这东西造假了!”

“死亡的人口不可能这么少,看来这个李谏也是个做假政绩的官。”

“敢做假政绩,不是贪官就是奸官!”

“这种吊毛,必须得防备着!”

赵渊冷笑一声,将手中记录扔在旁边,再次问道。

“粮食都入库了么?”

“都入了!”

“弟兄们正看着呢!保证不会让这批粮食出现差错。”

“很好,你让一小队弟兄们脱掉铠甲,换上常服,拿着银钱去潇洒。”

“啊…大人,还有这好事?”张开武一听,瞬时一愣,随后脸露狂喜。

“不是让你们白潇洒的!”

“你们潇洒完之后,在午夜之前给我偷偷埋藏在仓库四周,作为暗哨!”

“要是有情况,即时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