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秦仙儿紧随其后,此刻亦是满面泪痕,跪在皇后身侧,哽咽道:“父皇,儿臣也求您开恩。”

“皇兄他……他或许只是被权力迷了心窍,但他对大夏未必没有半分情意。”

“您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哪怕将他终身监禁,或是流放苦寒之地,只要留他一口气,儿臣愿代他受罚!”

母女二人哭得肝肠寸断,殿内气氛愈发凝重。

秦承炎看着跪在地上的妻女,脸色铁青,手指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他猛地抽回龙袍,厉声道:“糊涂!你们可知他犯下的是何等滔天大罪?”

“勾结外敌,兵临城下,若不是玄儿与于禁及时回援,大夏的江山早已易主!”

“到那时,莫说他秦晋,便是朕,乃至整个皇室,都将成为金国的阶下囚,任人宰割!”

皇后被他的怒吼震慑,哭声一滞,却仍不死心,抬头望着秦承炎,眼中满是哀求:“可他终究是您的儿子啊……虎毒尚不食子,陛下您……”

“够了!”

秦承炎猛地一拍御座扶手,茶水溅出,“朕身为大夏天子,岂能因一己私情而徇私枉法?”

“今日若饶了秦晋,如何对得起战死的将士?如何对得起大夏的百姓?国法无情,朕亦无情!”

“你别忘了,朕给过他机会,还不止一次!”

“可他呢!一次又一次的翻下大错,一次比一次更令朕无法赦免!”

“还有你们,真以为朕不知晓你们背地里都帮这个逆子做过什么吗?!”

秦仙儿见父皇态度坚决,转向秦玄,膝行几步,泪水涟涟:“八弟,你向来仁厚,皇兄虽对你多有不睦,但你们终究是血脉相连的兄弟。”

“求你再向父皇求求情,救救二哥吧!仙儿……仙儿给你磕头了!”

说罢,她便要俯身叩首。

秦玄侧身避开,沉声道:“皇姐,国法如山,秦晋罪无可赦。”

“方才我已向父皇恳请留他全尸,已是法外开恩。”

“若再徇私,便是对大夏律法的亵渎,对万千忠魂的背叛。”

“此事,我无能为力。”

皇后见求告无门,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的晋儿……”

秦承炎看着失魂落魄的妻女,心中亦是一阵刺痛,但他深知此刻绝不能心软。

他闭上眼,挥了挥手:“来人,送皇后娘娘与长公主回寝殿,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宫门半步。”

侍卫应声而入,小心翼翼地扶起皇后与秦仙儿。

母女二人哭喊着被拖拽出去,那绝望的哭喊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殿外。

“来人,将秦晋这逆子给朕带来!”

秦承炎一声令下。

不过多时,被捆绑着的秦晋便押到了御书房内,跪在地上。

而他的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惶恐,反而是一副看淡生死的模样。

“抬起头来。”

秦承炎声音冷漠。

秦晋好似没有听到似的,并未回应。

“砰——”

秦承炎将茶杯狠狠地摔在其脚边,怒喝道:“朕让你抬起头来!”

秦晋这才缓缓抬头,随即开口:“父皇,儿臣已经输了,罪也认,你要杀要剐随意。”

“反正,你已经有了最好的选择不是吗?他在的一天,我就不可能入得了你的眼。”

这番话,无疑是在说秦承炎偏心秦玄,而对他毫无在意。

如此也更是让秦承炎的内心感到失望至极。

都到了这个时候,自己的这个儿子还是不知悔改,如此的愚蠢。

“曾几何时,朕给没给过你太子之位?”

“你与其他皇子争斗,朕有没有给过你帮衬?”

“如今你这般大逆不道,却还抱着那无知的嫉妒之心,若不是你太蠢,这太子之位又怎会变化?”

“朕对你仁至义尽,你却要反朕,真是太令朕失望了!”

秦承炎张口怒喝着。

秦晋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嘲讽:“仁至义尽?父皇,您所谓的仁至义尽,便是一次次的让秦玄的权力膨胀,是一次次让我感到危机吗?”

“我可是太子!他不过是区区一个皇子,凭什么地位与我这个太子齐平?!”

“若我日后登基为帝,这大夏究竟是我为主,还是他执掌!”

“难道你会纵容自己的弟弟大权在握吗?不……你不会,你也不敢,否则你就不会对九皇叔一直忌惮!”

“既然你都做不到,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秦承炎被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晋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你……你简直无可救药!玄儿的权力,是他凭军功和政绩一步步挣来的,是他为大夏立下赫赫功勋换来的尊荣!而你呢?除了争权夺利,你为大夏做过什么?为百姓做过什么?!”

“朕对九弟的忌惮?那是皇室宗亲之间的权力制衡,是为了大夏的长治久安!而你,却将这一切扭曲成你谋逆的借口!”

“够了!”秦晋猛地站起身,身上的绳索竟被他挣得咯咯作响,“多说无益!父皇,您不是要杀我吗?动手吧!我倒要看看,您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夜里会不会做噩梦!”

秦承炎看着他这副破罐破摔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父子情分也消磨殆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朕已准你自尽,留你全尸,这是朕对你最后的恩赐。”

说罢,他朝着殿外喊道:“赐毒酒!”

片刻之后,一名内侍端着托盘走入殿中,托盘上放着一只白玉酒杯,杯中盛着琥珀色的毒酒,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内侍将托盘放在秦晋面前的地上,然后躬身退到一旁。

秦晋看着那杯毒酒,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凄然的笑容。

他缓缓俯身,伸出被捆绑的双手,艰难地端起酒杯,对着秦承炎的方向遥遥一敬:“父皇,这杯酒,儿臣敬您。”

“敬您……生我养我,却也……亲手送我上路。”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毒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滑入喉咙,带着一股灼烧般的剧痛迅速蔓延至五脏六腑。

秦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死死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呻吟,眼神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御座上的秦承炎,以及在一旁的秦玄。

片刻之后,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双眼圆睁,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