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宇鹏领会其意,沉声应道:“儿臣明白,这就安排人手看顾好妹妹,确保她不会外出,也不会接触到府中其他闲杂人等。”

镇南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石凳上,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沉沉的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执掌江南、进而问鼎天下的景象。

而此刻的裴若璃,早已回到自己的院落,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胸口剧烈起伏,方才父王和兄长的对话还在耳边回响,那些谋逆的话语像毒蛇一般噬咬着她的心。

她不想看到自己心中崇拜的秦玄最终下场凄惨。

更不希望看到自己原本美好的家庭,因为父亲的野心而支离破碎。

她在房内来回踱步,心中难以平静下来。

而这时候,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房间外边好像多了一些人。

“难道是父王发现了什么,所以安排人监视我?”

“如此一来,我又要如何将信息传递出去?”

裴若璃眉头皱起,心中愈发的慌乱起来。

她尝试着想要离开,可刚一开门就看到自己的兄长裴宇鹏迎上前来。

其脸色阴沉,问道:“妹妹,你这么晚还不歇息吗?”

裴若璃心头一紧,强作镇定道:“兄长,我……我只是觉得有些闷,想出去透透气。”

裴宇鹏眼神锐利地打量着她,冷声道:“父王有令,这几日府中事多,你且安心在院中待着,莫要四处走动。”

说罢,他侧身让开半步,却并未离去,显然是要亲自“看管”。

裴若璃看着兄长身后两名面无表情的侍卫,知道自己已被软禁,心中焦急万分,却只能点头应下:“我知道了,兄长。”

待裴宇鹏带着侍卫退到院门外,她缓缓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想出办法,否则不仅秦玄危矣,整个大夏都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自己裴家,更是要因此彻底消亡!

这份欲望太强大了,她不相信自己的父王能坐上那个位置。

大夏的江山若是真的那么容易崩塌,又岂会延续至今数百年。

更何况,如今的大夏还没有爆发过什么根源性的问题。

当今的陛下,在她还小的时候,就经常听自己的父王提起,说其能力即便是在过去的那些大夏皇帝之中,也能拍在前五之列。

明知道对手如此强大,可镇南王却依旧被欲望蒙蔽了双眼。

这让她更加不愿意看到自己的父王一错再错。

趁着现在事情还没有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她想要阻止这一切恶化下去,唯一的办法就只有联系上秦玄!

不过,不论是东州之地,还是皇城所在,都距离太遥远了。

想到这,她忽然想起来总督府!

“那个玄琴,不是陛下派来的大都督吗?”

“也许,他能阻止这一切!”

“让他传话给镇国王秦玄,一定可以的。”

而她并未想到,所谓的玄琴,实则便是秦玄故意化名的身份。

裴若璃心中燃起一丝希望,玄琴大都督手握江南兵权,若能将父王与兄长的密谋告知于他,或许能借助他的力量化解这场危机。

可转念一想,父王方才说玄琴粮草被烧、兵力受制,又在京城安插了人手拦截密信,连玄琴自身都难保,自己如今被软禁在府中,又该如何将消息传递出去?

她扶着桌沿慢慢起身,目光扫过房内的陈设,最终落在窗棂上那盆许久未换的兰花上。

那是她前些日子亲手栽种的,花盆底部有个不起眼的透气孔,或许……她眼神微动,快步走到妆台前,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支小巧的银簪,又撕下贴身里衣的一角,用簪尖沾着胭脂,在布角上匆匆写下几行字:“镇南王谋逆,三日内有异动,速告玄琴大都督,金国亦有勾结。”

字迹娟秀却带着几分颤抖,写完后她将布角仔细叠成小块,小心翼翼地塞进兰花盆的透气孔中,又用泥土轻轻掩盖,这才松了口气。

她知道,每日清晨负责洒扫庭院的张嬷嬷是府中老人,素来心善,或许可以冒险一试。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张嬷嬷如往常一般提着水桶来到裴若璃的院落。

她放下水桶正要擦拭窗沿,却见裴若璃端着那盆兰花从房中走出,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张嬷嬷,这盆兰花许久未换土,根须怕是有些闷坏了,您帮我搬到后院花圃,换些新土来吧。”

张嬷嬷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紧攥着花盆边缘的手,心中微动,不动声色地接过花盆:“小姐放心,老奴这就去办。”

转身离去时,她指尖不经意间触到花盆底部的凸起,脚步微顿,随即加快了走向后院的步伐。

到了花圃,张嬷嬷左右张望无人,迅速将手伸进透气孔,摸出那块沾着胭脂的布角,展开一看,脸色瞬间煞白。

她没想到,自家小姐竟然要向外传递如此消息。

若是当真照做了,岂不是要让整个镇南王府跟着倒下?

她就是一个下人,在王府干了几十年的活,也不懂什么大道理。

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她难以拿定主意。

但想到,平日里裴若璃对她格外的好,根本不把她当做下人看待,反而像是对长辈一样,多有照顾。

“小姐冒着危险要让老奴传递如此消息,想必是不得已了。”

“那就……帮小姐一回吧。”

最终,张嬷嬷思索一番,决定按照裴若璃所想,去总督府告知情报。

她将布角重新塞回花盆,换好新土后,便提着水桶往府外走去。

按照规矩,她每日需去府外采买些新鲜的蔬菜,这也是府中唯一能让她接触外界的机会。

一路心神不宁地出了镇南王府,她避开了寻常的采买路线,径直朝着总督府的方向快步走去。

此刻的她只觉得怀里的水桶重若千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生怕被王府的暗哨发现异样。

总督府外的守卫见是个提着水桶的老嬷嬷,本以为是府上的人,并未打算过多盘问,

但随后忽然发现,此人有些面生,于是将其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