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点了点头,又与皇后闲聊了几句家常,便起身离去了。

直到皇帝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秦晋才长长舒了口气,后背已惊出一层薄汗。

皇后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道:“看来,陛下都看在眼里。”

秦晋苦笑一声:“若非母后提醒,儿臣今日怕是要失态了。”

“接下来,便是按母后说的,一步一步来了。”

他回到东宫,立刻召集了几位心腹大臣,屏退左右后,将今日朝堂之事与皇后的分析一一告知。

众人听罢,皆面露凝重,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率先开口:“殿下,皇后娘娘所言极是。”

“八皇子离京,看似是他独得圣宠,实则也给了咱们机会。”

“京中那些原本依附三皇子或持观望态度的官员,如今正是争取的好时机。”

另一位年轻些的官员则补充道:“不仅如此,江南势力盘根错节,八皇子虽有尚方宝剑,但想在短时间内站稳脚跟绝非易事。”

“咱们或许可以……”

他压低声音,说出了一番暗中联络江南旧部、伺机而动的计划。

秦晋听着众人的议论,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但最终,没有同意这一举措。

毕竟,要是被皇帝发觉,那对于他来说,将会是一次不小的危机。

“好了,尔等退去吧。”

“本宫自有决断。”

……

此时,镇国王府。

秦玄已然回到府内。

当即让小林子去召来了左膀右臂,李信和于禁。

“末将参见王爷。”

二人一同行礼。

“二位将军不必多礼,本王即将南下江南,还需你们二位鼎力相助。”

“李将军,你且将本王亲军振威军安置在永年县,若有异动即刻于诸葛先生一同,带着王府众人前往东州固守。”

“于将军,你随本王一同南下,以随行侍卫身份。”

李信与于禁对视一眼,皆是面露肃然。

李信抱拳朗声道:“王爷放心,末将定不负所托,振威军上下一心,定保王府及诸葛先生周全,待王爷号令,随时南下汇合!”

于禁亦沉声道:“末将愿誓死追随王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江南若有宵小之辈敢不臣服,末将手中长枪定不饶人!”

秦玄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二人坚毅的面庞,沉声道:“好。”

“李将军驻守后方,需谨记诸葛先生的谋划,切不可擅自行动,凡事以稳为重。”

“府内的一切,自是由王妃苏瑾全权处理。”

“于将军随我南下,需收敛锋芒,暗中查探江南各方势力动向,尤其是那些世家与当地驻军的联系,务必做到心中有数。”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虎符,交予李信:“此乃调兵虎符,关键时刻,可凭此调动东州一切兵马,务必确保东州一线不失。”

又从腰间解下一块玄铁令牌,递给于禁:“此令牌可号令江南暗线,你且收好,你即刻启程往江南等候,自有人与你接洽。”

二人接过信物,再次躬身领命:“末将领命!”

秦玄摆了摆手:“事不宜迟,你们即刻回去准备吧。”

“是!”

李信与于禁齐声应道,转身大步离去。

三日后。

秦玄与沙慕堤雅均换上了一身便衣,骑上马匹,打算轻装出行。

“王爷,山高路远,切望珍重。”

“王爷,一切小心。”

苏瑾与月夕站在王府门前,眼中含着泪光,多有不舍。

秦玄翻身下马,走到苏瑾面前,轻轻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珠,柔声道:“不过是暂别,待江南事了,我自会回来。”

“府中诸事,还要劳你费心。”

“别忘了,我们还没成婚呢。”

“此番归来,我定向父皇请旨,娶你为妃。”

苏瑾含泪点头:“王爷放心,臣妾定会守好王府,等你归来。”

月夕也上前一步,递过一个包裹:“王爷,这是王妃为您准备的伤药和御寒衣物,您路上用得着。”

秦玄接过包裹,对二人深深一揖:“有心了。”

“待本王归来,也许你侧妃之位。”

随即翻身上马,与沙慕堤雅对视一眼,扬鞭喝道:“走!”

两匹骏马扬起一阵尘土,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苏瑾与月夕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转身回府。

秦玄二人一路南下,晓行夜宿,不日便抵达了江南地界。

江南水乡,风景秀丽,与京城的雄浑大气截然不同。

但秦玄无心欣赏沿途风光,心中只想着尽快抵达总督府,掌控局势。

这日,二人行至一处名为“清风渡”的小镇,正准备找家客栈歇息,却见前方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不知发生了何事。

沙慕堤雅性子急躁,正要上前查看,秦玄却拉住了他,低声道:“先看看再说。”

二人隐在人群后方,只见一个身着锦袍的纨绔子弟,正带着几个家丁,拉扯着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容貌秀丽,此刻却哭得梨花带雨,奋力挣扎着:“放开我!你们这群强盗!”

纨绔子弟嘿嘿一笑:“小娘子,跟我回去,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比在这破渡口强多了。”

说着便要动手动脚。

秦玄眉头微皱,正要上前,却听人群中有人低呼:“这不是周家的三公子周坤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秦玄心中一动,周家正是江南的大族之一,在江南势力盘根错节,根据此前调查的信报得知。

周家实则早已经一分为二,平静无事的是六皇子的本家,也是最大的主家,而一直暗中有所动作的,是六皇子的二伯一脉。

此次他南下,周家便是重点关注对象之一。

没想到在这里竟会遇到周家的人,而且还是个如此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

沙慕堤雅早已按捺不住,怒吼一声,上前一脚将一个家丁踹倒在地:“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

周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待看清沙慕堤雅穿着打扮很是朴素,而且并未显露女身,只是个普通的行路人,顿时恼羞成怒:“哪里来的野小子,敢管小爷的闲事?给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