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郊。
夜晚的阴气更重,才下马车,就感觉到一股冷意扑面而来。
纵然是胆大如长随,也不禁打了个寒颤,将麻袋扔到地上之后,下意识地护在了姜季诚身前。
还好有月光,不然在这榕树的阴影之下,再往前几步怕是会伸手不见五指。
姜季诚远远看了一眼那诡异的庙宇,只觉得脊背发寒,笼罩在周围的冷意更重了几分。
他还隐隐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将他往那边引。
梁梅似乎也感觉到了那股力量,在麻袋里奋力挣扎起来。
“主人,救我,救我!”
她将庙宇里供奉着的称之为主人,就更说明那里面的并非是什么神灵了。
“长随,将她放出来。”姜季诚冷声吩咐了一句。
“真的要放?少爷不觉得这地方很奇怪吗?要是她真的与那庙宇里的妖物有什么关系,岂不是会很危险?”在长随看来,那庙宇里的绝对不会是什么神明,想必是专门蛊惑人心的妖物。
连大少夫人那般温婉善良的人都会被蛊惑到给小小姐下毒,更不用说梁梅这种原本就心术不正的人了。
她在暗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我想看看,她的主人会不会救她。”姜季诚并非是真的想让梁梅获救,只是想让她陷入更深的绝望罢了。
一颗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棋子,自然不会再被重视。
长随走上前,扯下了梁梅身上的麻袋。
一路上,她已经将自己的脸挠花了,血肉模糊,完全不能看。
“真可惜,我手上没有镜子,不然可以让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姜季诚注意到不远处有个小水洼,正好在月光的映照下,于是让长随将她拽了过去。
梁梅只低头看了一眼,就尖叫出声,“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一直以来,她引以为傲的就是她那张脸。
不管她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只用那张脸和一点手段,就能轻易到手。
只有在面对姜家这几个男人的时候,她才会有挫败感。
所有的手段在他们面前都会失去作用。
明明连林氏那样的贱人都能嫁入姜家,为什么她不行?
她才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梁梅艰难地往庙宇所在的方向爬去。
长随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姜季诚,站在原地没有动。
“主人,你说过你会帮我的,为何还不现身?”梁梅浑身难受,只爬了几下就已经耗费了所有力气。
她等待着她的主人出来拯救她,将她之前做过的错事一笔勾销,让她重新回到姜家,拿回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只要……解决了那个小贱种就行了。
要不是她出现,一切必然会如想象中一般顺利。
“你还有什么能给我的吗?”梁梅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她为了实现自己的心愿,已经向邪神献出了所有,再也没有可以用作交换的东西了。
“可……可你说过会帮我……”梁梅还以为他说的帮,是帮到底。
没想到他骗走了她的所有之后,就这么轻易地说话不算话了。
“契约上写得很清楚,你想要的东西我都已经给你了。至于你能不能成功,与我可没有半点关系。”一团浓黑的雾气从庙宇里散了出来,将梁梅包裹在其中。
半晌过后,黑雾散去,梁梅已然头发花白,满脸皱纹。
长随瞪大了眼睛,要不是他亲眼所见,绝对不会相信世上能有这样的事。
“她已经受到了惩罚,我们回去吧。”姜季诚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仿佛是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一般。
他走到马车前,正要上去,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你想不想知道,你的妹妹姜淑珍如今身在何处?”
尽管那声音极其冰冷,却又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让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向了那阴森的庙宇。
“如果你进来,我就可以告诉你。”似是注意到了他的动作,那声音再次出现,带了几分得意。
姜季诚不自觉地转过身,往前挪动了几步。
他的手腕上蓦地传来一阵刺痛,让他醒过神来。
“长随!”而后他一把拽住正如行尸走肉般往前走的长随,在他的脸上重重的扇了一巴掌,“清醒一点!”
长随在痛意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快要走到榕树下面了。
他方才明明是要驾着马车回去的,却突然听到了他娘亲的声音。
那声音他魂牵梦萦多年,下意识的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如果不是姜季诚给了他这一巴掌,他怕是已经走到庙宇里去了。
“多亏了这串佛珠,否则我们怕是凶多吉少。”姜季诚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佛珠。
那是两年前他得来的礼物,一直戴在身上,不曾离身。
方才他被那声音蛊惑,是这佛珠突然在他的手腕上收紧,才让他回神。
“那妖物到底是什么来头,能将梁梅变成那样子,还能用我娘的声音喊我。”长随觉得他的耳边还在回**着方才的声音。
“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姜季诚不想再在这里多停留。
长随驾着马车,绝尘而去。
回到姜家时,夜色已极深。
但前厅里依旧灯火通明,姜季弘和姜季同坐在那里,暖宝则在姜季同怀里睡着了。
“二哥,你可算是回来了!”姜季同轻轻晃了晃怀里的暖宝,“二舅舅回来了,不用担心了。”
暖宝揉了揉眼睛,看到姜季诚平安无恙地归来,一双眼睛登时就红了,张开双手扑到了他身上。
姜季诚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里满是歉意,“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梁梅呢?她怎么样了?”姜季弘想要提醒他,动用私刑可是大罪。
万一被别人知道,谁也保不住他。
“大哥放心,我还没有蠢到对她下手。不过那庙宇里的到底是个什么妖物,竟能让她瞬间变成命不久矣的迟暮之人。”姜季诚不曾进去过,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形,所以想问问进去过的大哥看到了什么。
“庙宇里摆着几尊诡异的神像,并没有香烛这一类的东西,只有几个蒲团。我去时,还有人进去跪拜,想求那妖物保佑他在赌场赢钱,他离开的时候,脚步踉跄,连走都走不稳了,想来是与那妖物做了什么交易。梁梅会变成那样,多半也是因为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