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方才暖宝没有将他从里面带出来的话,他要么会死,要么也会被勾出心魔。
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要快点离开这里才行,万一再被拽入深渊就不好了。
姜季弘抱起暖宝就往回走。
榕树巨大的树冠在地上投下重重阴影,在这样的阴影之下,每一步好像都迈得极其艰难,他觉得自己花了好长时间,才从里面走出来。
终于走到有光的地方。
“大少爷,没事吧?”车夫看到他这样子,被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将他扶住。
姜季弘将暖宝放下,让她先上马车,自己则在车夫的搀扶下也回到了马车上。
珍珠跟在他身后,跳上了马车。
姜季弘带着暖宝回到姜家的时候,姜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大哥,你去哪儿了?”姜季同看到他抱着暖宝回来,一颗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你觉得我会带暖宝去哪里?只是觉得烦闷,出去散散心罢了。”姜季弘原本想将先前发生的事说出来。
但他心里明白,除非让他们亲眼看到,否则他们是不会相信的。
可一想到那样需要将他们带到那个诡异的地方,他又不想那么做。
或许,有一个人可以告诉他答案。
“大哥,我……我只是担心你,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你别生气。”姜季同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连忙道歉。
“是我的错,我不该不和你们说就带暖宝出去,让你们担心了。”回来的路上都没有注意,天色已经变暗了。
还好是天亮的时候去的,不然……
“大哥,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姜季同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太好,担忧地问道。
姜季弘摇了摇头,“我回春来苑了。”
看着他蹒跚离开的背影,姜季同不由问了暖宝一句:“你和大舅舅去哪里了?”
暖宝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姜季同又将目光放在了车夫身上,“大哥让你带他去了哪里?”
“北郊,距离那棵大榕树不远的地方。但大少爷没有让我跟过去,只是带着小小姐去了,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是大少爷回来的时候脸色苍白,浑身无力,想来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车夫回答。
“北郊那棵大榕树?那里难道还能查到什么线索不成?”姜季同想让车夫带他过去看看,但此时天色已晚,要是当真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现在过去会很危险。
“我让长随先过去探一探,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
姜季诚正要吩咐长随前去,就听暖宝喊了一声:“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去?暖宝,你和大舅舅到底在那里遇到了什么?”面对暖宝,一向冷冰冰的姜家二少爷就连问话的语气也极尽温柔。
“那里很危险。梅姨之前带大舅妈去过那里,然后大舅妈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所以我才要陪大舅舅去那里,不能让他有事。”暖宝的话说得很模糊。
但姜季诚和姜季同听罢,却觉得不寒而栗。
梁梅曾带着梁氏去过那个地方,梁氏回来之后就性情大变,甚至不惜对暖宝下手。
所以梁氏虽然并非是全然无辜,但也算是情有可原?
“看来,大哥很有可能是去质问梁梅了。”姜季诚在春来苑留了一双眼睛盯着梁梅,但心中还是不太放心,“走,过去看看。”
他猜得没错,姜季弘一回到春来苑,就找到了梁梅。
“北郊的庙宇里,供奉的到底是什么?”他一进去就劈头盖脸地问了一句。
梁梅正纳闷他这两个时辰去了何处,没有想到他居然去了北郊。
看他这样子,好像并没有受到邪神半点影响。
不过,梁氏不是不能说话也不能写字么?他是从哪里知道之前发生的事的?
“姐夫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这个时候,最好的法子自然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梁梅,从前看在你是明月妹妹的份儿上,你做的事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曾真的与你计较。可我没有想到这样换来的却是你的变本加厉!你将明月引去那里,就是为了让那庙宇里的东西蛊惑她,引出她的心魔,对不对?”
姜季弘猜到了她会装傻。
但他不会再给梁梅装傻的机会了。
以前他不计较她的种种行为,只是不想让明月伤心。
可如今她将事情做到了这个份儿上,就不由得他不清算所有的账了!
“姐夫,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如你先喝杯茶,消消气,然后再慢慢和我说清楚?”梁梅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姜季弘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接过来,“先前院子里的酒也是你放的吧?你知道我心中烦闷,必定会想要喝酒,所以才故意将酒摆在那里。要不是暖宝突然出现,我可能真的已经将酒给喝下去了。”
梁梅的脸顺便变得狰狞起来,她将茶杯放在桌上,森然道:“就算你已经知道了又如何?还不是要求着我救她?”
“你若是现在回头,我或许还能考虑放你一条生路,如若不然……”姜季弘的话还没有说完,梁梅就大笑起来。
“姜季弘,方才我说的话你没有听清楚是吗?那我就再和你说一次,梁明月的命在我手里,我想让她活着她才能活着。而我若是想让她死,不过是眨眨眼睛的事。”
她伸出手,捏住姜季弘的下巴,收起狰狞的脸色,换上了几分妩媚,“所以,你得求我,我才会让她活着。”
姜季弘将头偏到一边,摆脱了她的钳制,但身上却止不住地发冷。
他不想让明月出事,可让他求梁梅,怕是只能让她提出更加过分的条件。
梁梅一副颇有耐心的样子,静静地看着他,半点也不恼,只等他开口。
“你想让我怎么做?”最终,姜季弘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很简单,将所有的事推到她身上,用一封休书将她扔出姜家,然后迎娶我。”梁梅脸上笑得得意,心里却一片妒火。
凭什么梁氏可以得到这样的深爱,而她却只能用这样的法子才能让姜季弘多看她一眼?
“不可能!”姜季弘想都没想就出言拒绝了。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梁梅话音才落,不远处的房间就传来了一声嘶哑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