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宝当然……”
这回姜季全成功地捂住了暖宝的嘴。
可话已经说出去半截了。
而且听这意思，明明就是知道。
“姜爱卿，为何要捂住暖宝的嘴？难道是不想让朕听到？姜爱卿应该知道朕这几日有多担心丞相的身体吧？而且这朝中事务众多，也不能一直无人处理。倘若丞相真的命数将尽，无力回天，朕也好早做打算，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姜季全听到这话，微微一怔。
看来皇上也知道丞相一旦死了，京城会有诸多风雨。
就是不晓得他这早做打算，指的是什么？
他难道有信心能控制住京城的局面？
“皇上，丞相求见。”太监匆匆进来，差点没有站稳。
这话不光是皇上听得一愣，姜季全和暖宝同样也是一脸懵逼。
没搞错吧？
丞相不是躺在病榻上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吗？
“让他进来。”皇上好不容易才沉住气。
丞相迈着稳健的步子走了进来。
他身上没有一丝病气，也没有难闻的气味，精神矍铄，与先前判若两人。
“丞相身体如何了？”皇上不敢相信奄奄一息的人居然能再次站在他面前。
“承蒙皇上厚爱，臣已无大碍。”丞相这话说得中气十足。
“要不朕让太医再给丞相瞧瞧？”皇上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丞相摇了摇头，“不必麻烦，已经瞧过了。臣到宫里来，是想告诉皇上一件事。”
姜季全心头咯噔一下。
直觉丞相要说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丞相有什么话但说无妨。”皇上似乎也注意到了姜季全紧张的神色，对于丞相要说的话越发好奇了。
“睿王府的余孽，此时就在京城。”暖宝轻轻掐了姜季全一下，让他注意自己的神情。
可不能被皇上认为他们与容瑾哥哥有什么关系。
姜季全的神情顿时轻松下来，仿佛之前的紧张只是怕丞相说的话会对他不利。
“睿王府的余孽竟有这么大的胆子，还敢回到京城来？只怕是有人在背后助力吧？”皇上冷声说道。
“京城里蠢蠢欲动的人众多，自然也有人想要借着睿王府的事对皇上不利。所以，皇上还是早日抓到这余孽，将他处置了，也好安心。既然将军在这里，不如这件事就交给将军去办。”
姜季全正想找个借口离开，没想到丞相就将话头转到了他身上。
让他去抓容瑾可还行？
“臣不过是一介莽夫，可做不了这抓人的事。”姜季全当即拒绝。
“将军能在战场之上杀敌，抓一个人不是什么难事吧？为何连想都不想就拒绝？”看丞相这样子，是非得要让他接下这活儿了。
“臣并不知晓当初睿王府发生了何事，对睿王府的人更是不熟悉。相比之下，京城之中有更多比臣更合适的人。臣并非是不想，而是知晓自己没有这样的能力，只怕会耽误了时间。”姜季全面对威胁，依旧选择了拒绝。
反正话说到这份儿上了，要是皇上还让他去，那也就别怪他拖延时间了。
皇上思索半晌，似是觉得他的话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道：“朕会寻找合适的人选。姜爱卿先回吧。朕与丞相还有事商议。”
从大殿里出来，姜季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暖宝，不是说他命数将尽吗？怎么会突然……”
“是傀儡。”他的话还没说完，暖宝就给出了答案。
在金阳县的时候，她见多了傀儡，所以这傀儡一进来，她就看出来了。
“还真是看不出来。不管怎么看都与丞相一模一样，就连那陷下去的眼窝子都是一样的。”姜季全感叹这傀儡制作之精致。
但转念又咂摸出不对来，“如果洁兰书院与丞相无关，那又是谁在暗中操纵这一切？”
竟然连丞相的傀儡都做出来了，就说明洁兰书院并非是丞相的手笔。
可这京城之中，此时此刻，还有谁比丞相更厉害？
难不成……是太后？
可若是太后，她为何要借着丞相的口在皇上面前说出容瑾的事，还想说服皇上让他来调查容瑾的下落？
这分明说不通。
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姜季全带着暖宝回到了将军府。
而后将大殿上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姜季诚也觉得很是蹊跷。
“但其实也不能因此就说与丞相无关。他如今不是还吊着一口气吗？”
丞相还没死，说不定他心中不甘，所以才会利用傀儡在京城之中搅混水。
就算他死了，也不能让别人好过，说不定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呢？
“要不要属下到相府去看看？”长随问道。
那傀儡既然是用了丞相的身份，自然也是要回到相府去的。
到相府去打探一番，不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么？
“去看看吧，一定要小心。丞相必然也猜到了会有人到相府去。”姜季诚让暖宝画了一张隐身符给他。
以防万一。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长随从相府回来了。
还剩下一口气的丞相被转移到了相府的一个偏院里，那院子除了他的心腹，旁人都不能进。
所以就连相府的人都认为，丞相的病已经好了，并无人起疑。
“皇上怎么说？可答应了让姜季全去找人？”行将就木的人声音沙哑，但眼底却依旧藏着一抹杀意。
“没有。皇上并未答应，反而是让大理寺的人去查了。”心腹站在床边回话。
丞相一听，脸色变得更差了，他还以为皇上会同意让姜季全去查。
他已经知道容瑾这一年来藏在金阳县，且与姜家关系密切。
姜季全肯定知道他的下落。
他手中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原本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给姜家施压，让他们交出容瑾来。
谁知道皇上居然不接招。
“傀儡终究只是傀儡。”丞相看着面前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傀儡，不甘心地感叹了一句。
“太后那边，相爷打算怎么办？”心腹问道。
“不用管。连我都找不到容瑾，她自然更难找到。神医到何处了？”丞相咳嗽了几声，嘴角染上了血迹。
看来已经是油尽灯枯了。
“神医明日就会到京城。相爷很快就能好起来了。”心腹说完，就带着傀儡转身走了出去。
长随倒是没有想到，丞相居然还找了神医来。
神医明日就到，看来他这条命很有可能还苟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