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宝的房间比李家的院子都大。

房间里早就已经堆满了外公外婆对她的爱,光是上好的绸缎都有十几匹,足够给暖宝做许许多多衣裳了。

“我们不知道暖宝有多高有多胖,所以就只是买了绸缎回来,并没有裁剪。明日就让绣娘过来,给暖宝做几身新衣裳。”姜夫人尽量将方才发生的事抛在脑后不去回想。

一旦她想到姜随琦说的话,就会想到自家女儿的惨死,想到暖宝这几年在外面过的悲惨生活,一颗心就像是被人扔到了油锅里一样难受。

“我已经有很多新衣裳了。”暖宝想到之前几个舅舅已经给她买了不少衣裳,实在是不好意思再要了。

姜夫人摸了摸她的头顶,笑道:“那是他们买给你的,不是我买给你的。你放心,我肯定比他们有眼光,我买的你绝对喜欢。”

暖宝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娘亲留给她的玉佩,在心里默默说道:“娘亲,我终于回来了。要是你也在就好了。”

如果她的娘亲没有掉入冰冷的河水里,现在就是她们两个一起回到这里。

那样,是不是就不会有人露出悲伤的表情了?

“暖宝一路颠簸,已经累了,让她休息一会儿吧。”姜季同一把将暖宝抱到了**,熟练地为她掖好被子,“睡吧,吃饭的时候叫你。”

暖宝的确已经累了,但她在路上已经睡过,所以这会儿并没有睡意。

但她又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环绕,只得闭上眼睛装睡。

待到所有人离开之后,她才睁开眼睛。

“珍珠,这里就是娘亲以前住的院子吗?”她仔细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想着娘亲曾经在这里度过的点点滴滴,心中酸疼。

她的娘亲也曾经是被人宠得没边儿的大小姐,过着李家人连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可在李家却只能被他们欺负。

“暖宝,你要记住,你能回到这里来,是因为你娘亲她希望你能回来。不然她也不会让你的几个舅舅来接你了。她希望你可以成为姜老爷和姜夫人的安慰,成为姜家人的安慰,好让他们渐渐淡忘失去你娘亲的伤痛。”

珍珠能看出来,因为姜随琦的话,暖宝的心情并不好。

它只能尽自己所能让宽慰她,好让她能稍微开心一点。

“珍珠,你可不可以给我一张我娘的画像。我怕我很快就会忘记娘亲的样子。我想要记住娘亲。”暖宝其实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

哪怕她一直很努力地回想,可娘亲在她的记忆中还是逐渐变成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画像?”珍珠爬上了不远处的书桌,“这里就有,还不少呢,都是名家所作,栩栩如生。”

暖宝闻言,立刻翻身起来,走到了书桌旁。

书桌上摆着几个画轴,她轻轻拆开上面的丝线,将画轴展开,漂亮的少女跃然纸上,脸上是比朝霞还要灿烂的笑容,只看一眼便能让人心底的阴霾彻底驱散。

“娘亲。”暖宝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画上少女的脸庞。

“这些画像之前都是挂在这里的,只是后来为了避免睹物思人,所以就收起来了。你若是想念娘亲了,就可以将画像拆开来看看。这样你就能够一直记住她的样子了。”珍珠说道。

“嗯!”暖宝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终于再一次看到了娘亲的脸,别提有多高兴了。

角落里摆着一张古琴,琴弦泛着淡淡的光芒。

几本琴谱放在旁边,看着还很新。

暖宝好奇地翻了翻,发现里面那些奇怪的符号她并不能看懂。

稚嫩的手指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拨动琴弦,却只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弦音。

很难听。

窗边的棋盘上,还留有交错的黑白子,不知道是不是很久以前还没下完的棋局。

风一过,檐角的风铃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八哥忽然飞过来,停留在窗边,盯着棋盘看了半晌,蓦地开口道:“你耍赖,不下了!”

这大概是住在这里的少女下棋时最常说的话。

那么那位喜欢耍赖的对手会是谁呢?

大舅舅成熟稳重,不像是能做得出这种事的人。二舅舅精明能干,下棋这样的小事他应该可以轻易拿捏,不至于会耍赖。三舅舅……三舅舅还没有见过,但他应该不喜欢下棋,就算被迫要和自己的妹妹下棋,也会让着妹妹。

这么看的话,就只有小舅舅了。

正在考虑怎么教训姜随琦的姜季同猛地打了个喷嚏。

“让你回房去,你非得在这里坐着,你染了风寒没什么,可别传染给暖宝了。”姜季诚坐在书房里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你说,大哥生的那两个小兔崽子,怎么就能坏成这样?大哥的秉性他们是半点没有继承,也不似大嫂那么温柔,完全不知道是随了谁。”姜季同也不知道大哥和大嫂这么一对璧人结合,怎么就生出了这么让人不省心的两个顽劣儿子来。

“姜随琦今天说的话的确很过分。不过你觉得他像是能自己说出那种话的人么?”姜季诚放下了手中的账本。

“难得你和林氏还能有心意相通的时候。”姜季同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姜季诚差点就将手中的账本砸到了他头上,“不管是谁教他那么说的,以后都不能再让他在暖宝面前说这样的话。”

暖宝的伤口,不能任由他这样一次又一次揭开。

而且,他们原本是要对暖宝的身世保密的,只为不让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待她。

可这样的事,又哪里是瞒得住的呢?

“你说得倒是容易,你让他不说他就不说么?你也不是没看到他今天那样子,不如他的意就躺在地上打滚,娘对他还不是半点法子也没有,也不忍心让大哥对他下重手。要我说,就娘这个态度,你就别想教育好他们了。”

姜季同可半点不看好。

姜夫人对姜随琦和姜随问很是溺爱,平日里就怕他们磕了碰了,一点小伤都能让她心疼半天。

就连大哥都没有办法,他们要怎么下手?

“谁说一定要动手?就算要动手,也不用我们亲自动手。”姜季诚自然不会做让姜夫人伤心的事。

“你不动手,想让谁动手?大哥反正是不可能,今天他动手也只是装装样子而已,我还没见过他真的打过自己的儿子呢。”姜季同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