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季诚却是一脸漠然，声音冰冷地问道：“这房间里怎么有一股子香味？”
林氏浑身一僵，旋即否认道：“什么香味，我怎么闻不到？”
“是吗？这般浓烈的香味，你居然闻不到？”姜季诚上前两步，眼底的冷意更重了几分。
“我的确没有闻到什么香味。你若是故意来找茬的，我现在没有力气应付你。出去吧。我知道你从来就不曾喜欢过这个孩子，对你来说，它一直都是枷锁，如今这枷锁没有了，你该开心才是。”林氏闭上眼睛，一副疲倦到极点的样子。
姜夫人在周嬷嬷的搀扶下走了进来，看到他们这对峙的样子，抬手就要给姜季诚一巴掌，却被他给躲了过去。
她低头看到暖宝，脸上的神情顿时更难看了，但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你带暖宝到这里来做什么？是怕你媳妇不够伤心吗？还不快把她带走！”
发生了这样的事，尽管她心里再疼暖宝，也免不了会伤心难过。
所以现在她也不想看到暖宝。
“娘，你现在是已经给暖宝定罪了是吗？”姜季诚当然不想让暖宝受到半点委屈。
“什么定罪，你在胡说些什么！”姜夫人扶额，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只得给周嬷嬷一个手势让她扶着自己坐下。
“你可曾看到暖宝在府中冲撞到过谁？哪一次她不是小心观察之后才跑的？从珍宝轩到春来苑，可有必要走那条路？不过是因为人少，没人能看到，所以更好制造假象罢了。”姜季诚的目光落在林氏身上，带着冰冷的质疑，看得她心惊。
她曾以为，姜季诚对着孩子多少会有一点感情，毕竟他一直以为那是他的亲骨肉。
却不料，他真的可以冷漠至此。
“老二，你说话不要太过分！那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可以如此漠不关心？”姜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不是。”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反驳道。
姜夫人正想喝口热茶冷静一下，听到这声音，不由一怔，“暖宝，你说什么？”
“娘，我的肚子好疼啊！”林氏突然在一旁大喊大叫起来。
姜夫人走到她身边，抓着她的手柔声安慰，“大夫不都说没事了吗？兴许是麻沸散失了作用，所以你才会觉得疼，一会儿就不疼了。你要是疼得厉害，我让人去找大夫给你开药。”
林氏靠在她身上，泪光盈盈，“娘，能不能让暖宝先出去，我……我不想看到她。我也知道不是她的错，但是……”
姜夫人转过头来，对着姜季同道：“你先带暖宝回去休息。”
姜季同想要将暖宝抱走，但姜季诚却拦住了他，还问了一句：“暖宝，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林氏的身子一僵，暗暗咬紧了牙关。
“不是二舅舅的孩子。”暖宝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
姜夫人眉心皱成一团，看了一眼怀中柔弱无骨的林氏，又看了一眼暖宝，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暖宝，你为什么这么说？”
“她肚子里的宝宝和二舅舅没有线相连，但是别人肚子里的宝宝和爹爹是有一根线连在一起的。”暖宝如实回答。
“你真的能够看到？”姜季诚倒是想相信暖宝的话，但这说法未免有些荒谬。
任谁听了都只会觉得童言无忌，但不会当真。
暖宝郑重地点头，“可以呀！要是二舅舅不相信的话，可以找几个有宝宝的人来，暖宝可以看出宝宝的爹爹是谁！”
姜季诚看向姜夫人，问道：“娘，你觉得这法子可行？”
“暖宝胡闹也就罢了，你们怎么能跟着暖宝一起胡闹？”姜夫人并不相信暖宝有这样的本事，自然也不想在这种事上浪费力气。
“阿诚，你……你就这般不相信我吗？那日明明是你……为什么到头来却要将所有的错都算在我身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林氏大哭起来。
姜夫人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了，“还不快出去！这里留我一人就够了，你们都出去！”
“娘，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暖宝到底能不能看到？万一是真的呢？你也不想我平白受这冤枉吧？”姜季诚在这件事上已经忍气吞声许久，不想再忍下去。
他想要还自己一个清白。
姜夫人沉吟半晌，最终还是答应下来，“好，那就试一试，看看暖宝是不是真的能看到。不过，人得我来安排。”
姜季诚倒是半点不在意，“一切听娘安排。”
林氏没有想到姜夫人居然会答应，一时间心虚得不行。
“娘，你可有想过，暖宝一句话极有可能会破坏了别人家庭的和谐。万一她根本看不出来，而只是胡说八道呢？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姜家要如何担待？”
姜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说道：“娘这么做，也是想要为你做主。老二不是一直都不肯认你肚子里的孩子吗？这回只要暖宝分辨不出来，他不想认也不行了。到时候我会让他加倍补偿你的。”
“可是……”林氏还想说什么，却被姜夫人给打断了。
“不用担心，我来安排，找来的必定都是不会闹什么幺蛾子的人。你且放心好了。”
这下林氏也没办法了，只能祈祷暖宝到时候出错，闹个笑话。
从房间里出来，姜季同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二哥，你觉得这样可行吗？暖宝可能只是说说而已，万一没能成功，林氏只会更加得意，暖宝的处境也会比之前艰难，你可有想过这个问题？”
“暖宝说能看到，就一定能看到。我一直觉得我与林氏那晚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被她算计了。否则我不可能半点印象也没有。我的确是被人下了药，但自制力还不至于差到那种地步。”姜季诚每每回忆那晚发生的事，记忆里都是一片模糊。
只记得林氏进来，企图倒在他身上，但被他给推开了。
但被人发现的时候，他与林氏皆是衣衫不整，他百口莫辩，为了姜家名声，他只能被迫答应这亲事。
林氏被查出有身孕的时候，他更是震惊不已。
还曾问过大夫她这身孕究竟有几个月了。
但大夫却支支吾吾不肯说，只道月份太小还分辨不出来。
后来他就没再过问这事。
而今想来，这局只怕是一开始就布好了，连同她那肚子里的孩子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