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木偶只要十文钱，并不算贵，所以不少人都负担得起。
而每当卖出去一个木偶，中年妇人就会从身后的黑色布袋里拿出一个新的来，填补上那个位置。
摆放出来的木偶数量不曾变过。
“你们在这里站着不要动，我去把那个布袋拿过来。”珍珠说罢，就往妇人身后走去。
它动作小心谨慎，叼着黑色布袋转身就要走。
哪知道那布袋比它想的要重，它差点崩了牙也没有能将布袋拖动，反而发出了动静，让妇人察觉到了。
“你是不是以为这里面有吃的？”她的声音还是如之前那般温柔。
随后她从旁边拿了半个馒头出来，递给珍珠，“吃吧。”
珍珠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那半个馒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不喜欢吃馒头吗？那我也没有别的东西能给你吃了。要不然我给你买两个包子？”妇人见它不要包子，从她装铜板的罐子里摸了几个铜板出来，走到一旁卖包子的小摊前，买了两个包子。
她还特意将包子掰开来，放到了珍珠面前，“这下你总该喜欢了吧？”
包子散发着肉香，让珍珠忍不住流口水。
它原本以为会做出这种事的人肯定与好人半点不沾边。
可她却愿意买包子来给一只猫吃。
光是这一点，就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容瑾看到这一幕也颇为惊讶，“她看着不像是坏人，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有什么苦衷？”
“珍珠喜欢吃包子。”暖宝之前只知道珍珠喜欢吃烤红薯，还没见它喜欢过别的。
不过看它这样子好像也挺喜欢吃包子的。
珍珠很快就将肉包子吃光了，并且成功地忘了自己是来这里做什么的，妇人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柔声说：“走吧，饿了再来找我。”
它就真的走了。
“珍珠，肉包子好吃吗？”暖宝也忘了它过去的目的，只一心惦记着它吃到肚子里的包子好不好吃。
“好吃，皮儿薄馅儿大，要是再少放点姜就好了。我不喜欢姜味儿。”珍珠说完，表情瞬间凝固，“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倒也不怪你，无论怎么看，她都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容瑾想不明白，她看上去如此温婉善良，甚至连路过的猫都愿意喂肉包子，却为何要卖诅咒人偶？
“暖宝会买这人偶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她身上没有半点不好的气运，反而还散发着柔光。”珍珠很少看到身上散发柔光的人。
说白了，谁人心里不会有贪念呢？
暖宝的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暖宝第一眼看就觉得她是好人。可是暖宝摔了两次。”
好人怎么会让她摔跤呢？
“有没有可能，她并不知道这木偶有问题？”容瑾看到又一个人买了木偶之后，妇人又从布袋里拿出了一个来摆上，眉心一皱。
如果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那这一切未免太不符合常理。
“她或许不知道这木偶里藏着诅咒，不过她卖这木偶定然有什么目的。尽管这木偶做工不够径直，但怎么也不会只值十文钱。显然她不会不知道这一点。”珍珠分析道。
“你的意思是，她是被人骗了？骗她的人说只要她将木偶卖出去，就能为她实现什么心愿，所以她才会这么做？”容瑾听出了他的意思。
只有暖宝还是一脸懵，“你们在说什么？她是好人吗？”
“就算她真的只是被人骗了，但在明知道有问题的情况下还这么做，倒也算不上什么真正的好人。不过……她应该是有什么苦衷。”珍珠相信她有苦衷，不只是因为她买来的那两个肉包子，而是因为她骨子里透出来的善良。
若非是迫不得已，她不会做这样的事。
“不如这样暖宝，你把摔碎的木偶和那张纸条拿给她，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不就知道她到底是被人骗了还是根本就知道这木偶有问题吗？”容瑾离开珍宝轩的时候，特意让小柔将摔碎的木偶和被他撕成两半的纸条拿了出来。
小柔将纸条放到木偶里，然后将木偶放在了暖宝怀里。
暖宝抱着木偶迈着小碎步走到了摊前。
“大娘，我的木偶摔坏了呜呜呜……”她哭得很伤心，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不哭不哭，大娘再给你拿一个。”妇人正要重新拿一个木偶给她，就看到了她怀中那只木偶里的纸条。
她将两张纸条拿起来，拼在一起一看，顿时变了脸色。
“这纸条，是哪里来的？”妇人嘴唇哆嗦，声音颤抖。
暖宝用一双泪眼迷茫地看着她，半晌才说道：“是木偶的！我不知道它想对我说什么，所以就拿来找你了！”
她凑过去，好像瞬间忘了自己的眼泪，笑着问道：“所以，这上面写了什么呀？”
妇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她看着面前的木偶，伸出的手有几分颤抖，还是拿了一个起来，狠狠砸到了地上。
木偶并未受损，只是出现了一些刮痕。
暖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好几步。
妇人将木偶没有坏，又将它捡起来，往后面的墙上砸去。
珍珠暗中帮了她一个忙，木偶应声而裂，断成了两半，一张纸条从里面掉了出来。
妇人捡起纸条，发现上面写着“死于非命”四个字。
她蓦地跌坐在地上，捂住了自己的脸，“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木偶怎么卖呀？”一个清脆的童音突然问道。
“不……不卖了。”妇人摆了摆手，拿起布袋，将摊上的木偶全部装了进去。
二三十个木偶装进去，布袋还是如之前那般干瘪，仿佛根本就没有装什么东西一般。
连珍珠都动不了的布袋，她却拿得很轻松。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见她匆匆收摊，想买木偶的孩子大声哭了出来，气得他娘亲骂了一句。
妇人也只是说了句：“对不起。”就拎着布袋走了。
孩子看到地上还有个摔坏的木偶，走过去捡了起来。
“娘，你看着是什么？”他看到了里面的纸条。
他娘亲接过去一看，差点没被吓晕过去，“这这这……这木偶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当即将那纸条连同那被摔坏的木偶一同扔到了地上，带着自己的孩子走了。
一面走还一面念叨太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