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那就走吧。”姜季同原本想让车夫留下来看着院子里的棺材,不让任何人破坏证据。

但车夫怕得要死,根本就不愿意留在院子里。

他也不知道这村子里有谁值得信任,一时间犯了难。

“小舅舅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暖宝看了一眼正坐在自己的棺材上的范老三夫妇。

他们自己看着自己,不会有任何问题。

“可万一有人想要焚尸灭迹……”姜季同只是担心会有人想要焚尸灭迹,消除这最有利的证据,那杜奎和易氏岂不是就要逍遥法外了?

“小少爷不用担心,我会让人盯着的。”尽管绿竹看不到,但她心里却能感应到她爹娘还在这里。

既然他们在,那这棺材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就算有人胆大到想要毁尸灭迹,也得能过了她爹娘这一关。

“那好,你去找人吧,我先把他们带过去。”姜家的马车足够大,再坐两个人也能坐得下。

只是暖宝不喜欢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抱着暖宝坐在角落里。

“要是我们去作证,让他们受了惩罚,能有多少银子?”都这时候了,范二叔惦记的还是银子。

“这难道不是你们应该做的事?方才当着绿竹的面我并没有多说,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见死不救。明明可以将人救下,却为了一己私利躲在一边,着实让人恶心。”姜季同冷冷说道。

范二叔和范二婶瞬间闭了嘴,脸色苍白,不敢再说话。

姜季同将暖宝捞到怀里,又把手里的暖炉塞给她,为她暖手。

绿竹很快就过来了,说她已经找好了人,不用担心棺材会被人破坏。

姜季同就让车夫往镇上去了。

夜色深沉,不时传来几声鸟叫,听得人心发慌。

路过找到尸骨的山崖时,马车突然颠簸了几下,停了下来。

“怎……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走了?”范二婶不敢掀开帘子看,挤在范二叔身上,抖得不行。

“我是特意让他在这里停一下的。想问问你们,是不是在这里看到他们被推下去的。省得到了衙门被询问的时候说不出话来。”姜季同掀开了帘子,惨白的月光下,山崖显得格外瘆人。

尽管是晚上,他们也一眼就看出了这熟悉的场景。

毕竟这场景也曾在他们的噩梦里出现过很多次。

“是这里,就是这里。我们那时候就躲在那边的草丛里,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也会被连累。”范二叔用颤抖的手指指向了不远处的草丛。

“你们可千万要对好词儿,万一被发现了破绽也就不好了。”姜季同担心衙门的人会将他们分开询问。

要是同一个问题从他们这里得到了不同的答案,可就要给杜奎和易氏脱罪的机会了。

“还请爷放心,不会有问题的。”范二婶心里清楚,要是他们出了问题,眼前这人肯定不会轻饶了他们。

也不知道他到底看上了绿竹哪一点,居然对她这么好。

“走吧。”姜季同让车夫继续往前。

马车停在姜府外的时候,天还没亮。

姜府一片灯火通明,就连姜老爷和姜夫人都没有睡,焦急地等着消息。

看到他带着暖宝回来,一颗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你这臭小子,把暖宝带去哪里了?居然这时候才回来!”姜老爷一上来就踢了他一脚,痛得他呲牙。

“外公不要气,是暖宝的错。”暖宝挡在了姜季同面前,让正要动手的姜夫人将手收了回去。

“哎哟,怎么可能会是你的错?你没有受伤吧,快让外婆看看。我的小心肝,你可吓死我了。”姜夫人把暖宝抱起来,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发现她的手上有一处擦伤,气得不轻,“你是怎么照顾暖宝的?”

姜季同想到她在山崖边待了那么长时间,这擦伤有可能就是那时候碰到石头上来的。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一会儿就带暖宝去看大夫。给暖宝用最好的药,成了吧?”姜季同把脑袋伸过去给暖宝吹了吹。

“你还没有说,你带暖宝去了哪里,为何这个时候才回来。马车上好像还有两个生人。”姜季诚早就注意到了马车上的那两个陌生人。

看着并不像是什么好人。

担心既然姜季同将人带回来,肯定有他的理由。

“二哥,你肯定不敢相信我今天的经历。”姜季同招呼所有人坐下来,将发生的事一股脑说给了他们听。

姜家人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敢相信他们这一天的经历能丰富成这样。

“所以,暖宝和你说她要去何家沟的山谷玩儿,实际上却是想带绿竹去找她的爹娘?”姜季弘觉得这听着就已经够离谱的了。

更离谱的是,他们居然还真的找到了!

“是啊,我原本也只是想碰碰运气而已。暖宝可能真的有什么不寻常之处吧。”姜季同越来越觉得,暖宝非同一般。

不然她怎么会知道绿竹的爹娘就在那个山崖之下?

“暖宝与你当然不一样了,她可是上天给我们的礼物。”姜夫人听到这话,笑得很是开心。

淑珍的女儿,自然是要与众不同的。

要不是她,绿竹也不会找到她的爹娘。

这可是在帮人啊!

“那我呢?我难道不是上天给你的礼物吗?娘,你不要太偏心了!”姜季同撇嘴。

姜季弘眉心皱成了一团,“老四,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能不能不要这样?”

“大哥,我和娘撒娇,又不是和你撒娇,你不爱听就把耳朵给堵上。”姜季同挑了挑眉,学着暖宝的样子靠在了姜夫人身上。

姜夫人倒是没有把他推开,而是问道:“所以,马车上的人是绿竹的二叔和二婶,也是亲眼看到绿竹的爹娘遇害的人?”

“没错。所以我才会将他们带来,让他们作证。找到了尸骨,还有了人证,我就不信杜奎和易氏不受到惩罚。”姜季同一脸骄傲。

能为别人声张正义,也是特别有成就感的事。

“就怕事情比你想的要复杂。先不说他们两个根本就不值得信任,衙门里的人怕是早就已经被买通了,你如今带着他们过去,这案子也不会成立。”姜季弘却并不觉得事情有这么简单。

金阳县的衙门有多糟糕,他可是不止一次见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