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胆大的人凑上去看了一眼,发现棺材里是两具相拥在一起的森森白骨,也被吓得不轻。

白骨风化严重,显然已经死了很久了。

绿竹伸手将棺材重新合上。

“我和我爹娘并非是离开了这里去了别的地方。六年前,有人想要将我拐走,我爹娘发现了,追了上来,结果被歹人推下了山崖。我重病一场,忘记了从前的事,歹人骗我他们才是我的爹娘,我便跟着他们生活,一直到昨日,我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绿竹声音哽咽,神情悲痛,看到的人无不动容。

“三……三弟和三弟妹死得好惨啊!也难怪我们怎么都找不到你们,你被人拐走,他们死在山崖下,我们除非有通天的本事,根本就不可能找到。”范二叔也没有料到那棺材里放着的竟然真的是他弟弟和弟妹的尸骨。

他想要将范二婶扶起来,但他浑身发抖,根本就使不上力气。

“你好像很怕,为什么会怕呀?他们不是你的亲人吗?”暖宝从他的身上看出了恐惧。

可她觉得奇怪,那棺材里面的不是他的亲人吗?亲人去世,按理说是会伤心难过的,可他却觉得恐惧,除此之外,好像还有……心虚?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头上滑落下来,他装模作样地哭了两声,但眼里没有半点眼泪。

为了不被人发现,他只能将脸埋在手心里,装出一副难过的样子来。

可惜他的干嚎没有半点说服力。

围观的村民这会儿咂摸过来味儿了。

“不对啊,你当初可是和我们说你家老三离开金阳县不会再回来了,所以你才搬到这里来住的。可他们在那时候已经被歹人害死了,你该不会和这件事有关系吧?”

“这细琢磨一下好像也不是不可能。不然他怎么敢放心大胆地住在这里?而且刚才牛二也说了,范老三那天还和他约了第二天捕鱼,他媳妇才买了织布机,怎么看都不像是要走的。”

“要我说,他们贪图范老三家的院子和银子不是一天两天了,说不定那歹人就是他们找来的!这样,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范二叔越听他们说的话,抖得越厉害,最后抽搐了一下,倒在了地上。

只剩下两个年幼的孩子六神无主的站在那里,嘴里哭喊着爹娘,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绿竹对他们倒是半点不客气,直接从井里打了水来,泼在二人身上,将他们泼醒。

她打水的时候,姜季同抱着暖宝走到了一旁,生怕会被水溅到。

“真是一场大戏。”他小声说了一句。

原本以为只是陪着暖宝出来玩儿一天,哪知道这一天居然会精彩成这样子。

要是他将这个故事改编成话本子,估计能卖不少银子。

现实永远比话本子更令人震撼。

“他们也是害你们的人吗?”比起周围各种猜测,暖宝还是觉得问当事人最靠谱。

毕竟他们两个就在她面前。

不过从他们两个那迷茫的神情来看,好像也无法给出答案。

“二哥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还不至于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欠钱不还是挺缺德的,可应该不至于会杀人吧。而且那两个人也不是我们村子里的,甚至不是这附近的。应该和他们没有关系。”

范老三夫妇倒是愿意相信自家二哥和二嫂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那你要怎么解释,他们在你们死后就鸠占鹊巢的事?而且他们还谎称你们离开金阳县不会再回来了。这说明他们至少是知道你们坠崖的事,否则不会这样大胆。”

珍珠的话,把他们问懵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半晌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绿竹已经用冰凉的井水将范二叔和范二叔泼醒了。

这大冷的天,就算他们想要装晕,也禁不起这冷风。

“你……你爹娘是怎么死的?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把他们带回来?绿竹,以后你就住我们家里吧,我们来照顾你。”范二婶一醒来就入戏了。

尽管她想到棺材里的白骨还很害怕。

可万一绿竹要和他们争房契地契,他们可是争不赢的。

所以现在最好的法子就是让绿竹成为家里人,这样他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不就不用担心这问题了?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不由得笑出了声,笑范二婶太不要脸,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笑声听得范二婶头皮发麻,“你……你们笑什么?”

“范老三和他媳妇的死和你们到底有没有关系?要是没关系的话,你们为什么要说谎?”其中一人问道。

范二婶浑身一僵,她看了一眼范二叔,后者摇了摇头,“我可没说,是他们猜到的。”

当初说了谎,还以为永远也不会被揭开。

哪知道六年过去,绿竹居然带着她爹娘的尸首回来了。

他们的谎言,不攻自破。

“他们的死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只是无意中看到了而已。”都到这份儿上了,范二婶也知道继续说谎没有意义,还不如如实说,以免被姜家找寻麻烦。

要只是绿竹倒是好对付,可姜家这小少爷看着可半点不好惹。

“真的,我们真的是无意中看到的。我们从镇上回来,正好路过那里,就看到他们被推下去了。我们被吓坏了,就逃走了。”范二叔也跟着说道。

棺材里又发出了动静。

这下范二婶和范二叔是真的被吓得站不稳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们对着棺材磕了好几个头,浑身抖如筛糠。

“你们看到了杜奎和易氏杀人?”姜季同看他们这样子,应该也没有胆量参与杀人。

只是见死不救,未免也太过恶毒。

他们肯定想不到,绿竹的爹娘在山崖下被困了几日才死。

但凡他们那时候想过救人,就还有生还的可能。

可他们一心只想着霸占家产,鸠占鹊巢,巴不得人死了才好。

“是。”范二婶和范二叔咬着牙回答。

“既然如此,那就跟我们去作证吧。作为人证,指认杜奎和易氏杀害了你的三弟和三弟妹,且将你的侄女拐走,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姜季同原本还担心只有绿竹一人指证根本无法定罪。

若是有他二人一同前去指证,纵然衙门的人再昏庸无能,也没有理由放了杜奎和易氏这两个恶人。

“作……作证?”范二叔和范二婶想要回绝,但看姜季同那凛冽的眼神就知道,那可不是他们能回绝得了的,只能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