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爷沉吟半晌,没有回答。

姜季同急了,“爹,到底有什么隐情,你倒是说啊!”

“靳旬江一直是个病秧子,还曾生过一场大病,差点没命。那时候靳家也曾到佟家来提亲,但因为那时候的靳家生意亏损,欠债良多,日子过得艰难,佟家看不到半点好处,还怕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就会成为寡妇,所以一口回绝了。靳旬江这才娶了他的发妻何氏。

奇怪的是,原本病得要死的人,在何氏嫁过去之后没多久就痊愈了,整个人生龙活虎,将靳家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不到半年之间就还上了所有欠债,只一年时间就让靳家重新成为了恢复到了从前的样子。人人都说何氏是靳家的福星,却很少有人真的见到过她。”

听到这里,姜季同眉头一皱,“为什么?靳家能好起来全都是因为何氏,为何却没几个人见过她?”

“靳旬江对外说发妻不擅与人交际,担心在外人面前说错话影响生意所以才不肯露面。这说辞最初的时候也没有引起我半点怀疑。那时候我们与靳家还有生意往来,我偶尔会到他们府上去坐坐。”

姜老爷坐下来,喝了口茶,将那日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那次他不知吃了什么,吃坏了肚子,在下人的带领下到茅房出恭。

出来的时候,下人已经不在外头了。而他忘了路,误打误撞地走到了靳家最深处。

那里有一间院子,院门用很粗的铁链锁着,上面还贴着几张符,下面则开了一个很小的口子,正好能塞进去一个碗。

姜老爷看到那几张符,心下一凛。

尽管他不懂什么玄黄之术,却也知道需要用符纸才能镇住的不是一般人。

也不知道这院子里关着的人能是谁,需要如此防备。

他只觉得冷汗涔涔,转身就想离开。

结果听到了脚步声。

他担心被人发现,只能躲了起来。

他看到一个丫鬟快步走过来,塞了一碗饭到院子里,小声说了句:“夫人吃饭。”就转身走了,好像生怕会被缠上一样。

姜老爷原本也想走,但这时院子里又传来了动静,他只能再次停住脚步。

哪知道这时候突然有一只蜜蜂飞了过来,他为了避免自己被蜇,想要将蜜蜂赶走,结果却发出了动静。

“是谁?是谁在外面?”院子里的人发出了惊恐的质问。

却也不知道院子外的人比她还要害怕。

而后他就看到院门上的小口被阴影覆盖,察觉到是里面的人正在透过那个口子往外面看,将老爷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他只能咬住舌头不发出任何声音。

“求求你,救救我,不管你是谁,救救我!”院子里的人重重地拍了拍门,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哭喊。

姜老爷吓坏了,不敢再多停留,撒腿跑了。

那之后不久,就传来了何氏过世的消息。

“爹的意思是说,那个院子里关着的人就是何氏?可是为什么要把她关起来,还在门上贴符咒?”姜季同听完也觉得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

他原本以为,就算靳旬江只是个病秧子,但他应该还算是个正常人。

但他没有想到,靳家这两兄弟是一个赛一个的不正常。

“我也不知道那里面关着的人是谁,只知道何氏过世之后,靳旬江就一病不起了。所以我一直猜想,靳旬江之所以会选择迎娶何氏这个孤女,是想要利用什么邪术为自己续命。我甚至让人去查过,但不曾掌握半点证据。”

说到这里,姜老爷叹了口气,“我和老佟家说过,靳家去不得,但如今的靳家不比从前,不是他们想要拒绝就能拒绝的了。他们也怕得罪了靳家,以后的日子不好过,所以只能让香玲嫁过去。那丫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

他实在是不想让佟香玲落入火坑,可他作为一个外人,能做的实在是不多。

暖宝注意到房间里的气氛不太对,拿着风车跑了进来。

“小舅舅,你惹外公生气了吗?”她走到姜老爷面前,抓着他的手,还学着姜夫人的样子给他抚背顺气,“外公不气。”

“外公没有生气,暖宝别担心。”姜老爷看到暖宝,心情就好了大半。

“不生气为什么皱着眉头?”暖宝点了点他的眉心,还学了下他皱眉的样子,把他逗得哈哈笑。

唯有姜季同一人还眉头紧锁。

如果靳旬江娶妻真的是想要用什么邪术为自己续命,那佟香玲的结局岂不是会和何氏一样?

可是这婚事已经定下了,不日就要举行婚礼,他先前不曾出面阻止,如今连请柬都发了,他又有什么立场阻止呢?

“暖宝,你可想去见香玲?等过几日她嫁到了靳家,你可就很难见到她了。”姜季同觉得,就算他不能阻止,至少也能提醒一下。

不然等佟香玲到了那里,立刻就被关起来,怕是求谁也没用了。

“那小舅舅能不能带我去见她?”暖宝扯着姜季同的衣袖问道。

“当然可以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去,怎么样?”姜季同真怕她会不答应。

那他可就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去见佟香玲了。

“我先前在承天寺给香玲求了个平安符,你帮我拿给她。”姜夫人回到房间里,拿了一个平安符过来,放到了暖宝手上。

“娘,你什么时候为她求了平安符?”姜季同看到平安符,很是惊讶,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娘什么时候去求了平安符。

“靳家的事,你爹之前和我说过,我担心她嫁过去之后会过得不好,所以就特意为她求了个平安符。我只希望是我们多想了。”姜夫人叹了口气。

她原本以为佟香玲会成为她的儿媳妇,哪知道自家这儿子根本就不争气。

算了,就等他以后后悔去吧。

暖宝拿着平安符回到房间,将糕点放在桌上,让珍珠起来吃。

珍珠伸了个懒腰,看到糕点旁边放着的平安符,“这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你拿来干啥?”

“不是我的。是外婆给香玲姐姐的,明天一早小舅舅要带我去见她。”暖宝解释道。

“只怕是他想去,还非得用你做幌子。”珍珠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算了,他和佟香玲的缘分也就这样了。”

就姜季同那性子,月老牵的钢筋都能给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