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声急促的尖叫将沉浸在黑甜梦乡中的人们唤醒。
孟晓晓睁开眼睛,一颗心在莫名地扑通直跳。
她下意识地进入空间,加工厂的电视屏幕上,此刻只剩下两个硕大的字——蝗灾。
孟晓晓手脚一阵发凉。
白天才堪堪将作物收入仓库,夜里就来了蝗灾。
但凡她再晚上一步……
孟晓晓不敢再想,她一咕噜爬了起来,与其他同样被尖叫吵醒的人们一起到屋外去查看。
传来声响的地方正是农庄里头,但离孟晓晓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还有些距离。
众人爬上较高的土丘,隐约可以看见远处有火光和人影在攒动。
“前头是怎么了?”温老眼睛不好使,只能靠骚乱来判断发生事故的方向。
张家小子三两下爬上一棵树,极目朝人声热闹处望去:“那边好像在放火烧什么。”
孟晓晓心知肚明,这烧的铁定就是蝗虫了。
温老若有所思地问:“放火烧?往哪儿烧?”
“我看看——哎,奇怪,咋往田地里烧啊?”
“烧田?”温老面目凝重,似乎猜到了什么,“小子,快看看,天边有没有什么东西?”
“天边?”张家小子不明就里,“天边有什么?有云啊……啊!那、那、那、那云会动——”
张老三被吓了一跳,给了张家小子一个爆栗:“你在瞎讲什么鬼话?云本来就会动啊!”
“不对呀,”张家小子委屈巴拉的抱着脑袋,“那云动的速度可快了。”
孟晓晓不想再听这对叔侄之间的争执,转身问老村长:“您看出什么了吗?”
温老转而问她:“晓丫头,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孟晓晓不否认:“我更早的时候已经见过田里的异动,有一点猜想,是蝗虫吧。”
“嗯。”温老脸色愈发难看了,“张家小子说有移动的黑云,再结合前头人们在烧田,我能想到的只有蝗虫。”
“蝗虫!”张老乡疑道,“就是傍晚我们烤着吃的那个?”
孟晓晓:“正是,傍晚我见数量还不是很多,猜想即便要闹蝗灾,应该也不会这么快,没想到晚上这会儿就来了。”
“那怕什么?”张老三舔舔嘴唇,“那烤虫子滋味很好的,来多少咱捉多少,统统烤来吃肉。”
这句话得到了周边数人的认可,个个都摩拳擦掌,一脸跃跃欲试,似乎巴不得蝗虫即刻就飞到眼前,好让他们去捉。
“不能吃,”孟晓晓摇头,“闹蝗灾的虫子不能吃。”
张家小子奇道:“晓姑姑,白日不是你自己也吃了吗?怎么又说不能吃?”
孟晓晓耐心地解释:“白日的蝗虫还是散虫,估计是先前部队里面走散的,他们没有进入聚集的状态,所以还是安全的。蝗虫一旦聚集,种虫密度高,就会大量释放挥发性化合物苯乙腈。而当它们一旦受到攻击,立即将其转化为剧毒的氢氰酸,是很危险的。”
孟晓晓所说的几样东西在场无人能听得懂,但不妨碍他们最基本的理解。
“总之就是说蝗灾的虫子不能吃,吃了会中毒,对吧?”有个口条清晰的男子总结道。
“没错。”
“那还是不吃了。”
“听见没有?你可别因为贪吃再去捉来。”张老三追着小子揪耳朵。
此时前方的动静越来越大了,尖叫逐渐频繁,火光也多了起来。
孟晓晓眯起双眼,不再借助高的地势,也能够看清那一大块像飓风一般朝这边逼近的黑影,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看得人头皮都要发麻。
不过一会儿,那从黑色飓风里分出来的一股就已经飞到了孟晓晓他们所待的地方。
“啊!哪来这么多虫子!”
还不明情况的村妇听见窗户外的动静,也走了出来,一看就吓了一大跳。
庄子后头的管事和下人们纷纷涌向了各自的责任地。
厉则渊腿长,步子大,加上身手好,走得一马当先。
孟晓晓几人从土丘上刚下来,他就已经赶到了。
马家三姐妹为了追赶他,可是使出了老大的力气。
马二娘拼尽全力,勉强追上了他的脚步,马大娘紧随其后,马小娘与两者拉开了几步的距离,一张本就难看的脸更是死白死白的。
孟晓晓往这几人身上看了一圈,问道:“杨元明呢?”
马二娘喘着气,答:“他今日去庄外,去报告庄主,好巧就没回来。”
说到这个,厉则渊就若有所思地挑了孟晓晓一眼。
马大娘心有余悸:“还好白日庄主就让我们把作物都给收入库了,要不然得给这些虫子吃光了不可。”
她一提醒众人才想起来,白天大家忙了一大上午,正是在田地里收作物。
“庄主怎么会突然之间让我们收作物?难道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蝗灾?”马二娘心中满是惊疑。
马大娘和马小娘却同时想到了另一点——一大早,杨元明就把孟晓晓带去了庄外,说是庄主有请,等回来的时候,杨元明对她恭敬有加,并且立马就吩咐大家抢收田里的庄稼。
难道这两者之间没有什么牵扯吗?
与此二人怀有同样想法的不在少数。
乡民们都在欲言又止地往孟晓晓这边看,似乎在期待她的解惑。
孟晓晓视若无睹,朝不远处不断变换形态靠近的虫群一指:“蝗虫马上要过来了,我们都进屋去先避一避。”
草棚只有棚盖没有四面的墙,不好躲,大家就齐齐往茅草屋里挤。
茅草屋有门有窗,但是门窗都坏了,幸好上次剩余了一些青油布,刚子组织吴家村的能手用最快速度做了个遮掩。
外面的蝗虫越来越多,空中飞的,趴在树上咔吃咔吃啃叶子的,甚至还有趴在草棚上啃木头的。
那发出来的声音,叫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孟晓翠搓着胳膊躲到了孟晓晓边上:“二姐,蝗虫会吃人么?”
孟晓晓安慰她:“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的,蝗虫吃植物不吃肉,除非它把你当成草了……不过就算真要咬你也不怕,有些蝗虫的口器无法完成咬合动物,很难将人咬伤的。”
孟晓翠摸摸胸脯:“那我就放心——”
一语未了,屋外不远处就是一串惨烈的哀嚎:“救命——虫子吃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