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救的声音分外耳熟,是稚嫩的童声。

厉则渊一皱眉心,回头道:“是纪家的孩子。”

孟晓晓看看满脸担忧的小宝,心里暗暗叹口气,朝厉则渊点头。

厉则渊颔首示意,将门上繁琐的木匣依次放下,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门外,纪老板的女儿正虚软无力地趴在门板上,脸上血迹斑斑。

一失了倚靠,小女孩就向前扑倒下去,厉则渊伸手一捞,将人轻松揽起带进了屋子。

“晓晓,她受伤了。”

“阿渊,你赶紧把人放下,别碰到她的血。”孟晓晓知道这病有传染性,但具体通过什么渠道感染,她并不清楚,只能按照常见的情况来推测了。

小女孩伤的最重的地方是肩膀,剪开衣物,可以看见几个血肉模糊的牙印。

除却肩膀,就是她的右臂。

小孩子皮肤细嫩,指甲狠狠抓挠刮破的地方看着也是一片惨样。

孟晓晓在客栈前厅用几面屏风隔离出了一个临时的独立空间。

她自己则回屋换上了防护服,做好了消毒工作,这才敢去给小女孩看伤。

“小银花,”孟晓晓一边给女孩针灸,一边尝试着同她说话,“小银花,能听见吗?”

孟晓晓没有动用空间给的那管药剂,她靠的是自己原本就有的中医知识,在运用针灸术给小银花排毒。

针灸在中医里面本来就可以通经、活血以及排出体内的废物,并阻止外来的邪气入侵,用作排除这变异毒素,根治肯定达不到,但也能缓解许多。

孟晓晓一番针灸下来,小银花原本发青的脸色便肉眼可见的好转了。

“孟姨娘……”

女孩挣扎着要坐起来,被孟晓晓拦住:“你躺着就行,快说说,怎么就你一人跑过来了?你家里人呢?”

小银花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遭遇,一双大眼睛里又是恐惧又是悲痛:“娘亲、祖母、祖父都变成怪物了,他们把哥哥给……呜呜呜呜,爹爹为了保护我,把自己关进屋子里了……呜呜呜……”

小银花吓得重,从她居住的地方跑到祥云客栈一路得经过两条街,她肯定是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即便是此时的哭,她也费力地忍耐着小声呜咽。

孟晓晓暗暗叹气。

小银花抖着肩膀抽噎了好一会儿,很艰难地忍住了哭:“孟姨娘,爹爹喊我来找您,请您收留我——”

说着,就翻下床来给孟晓晓磕头。

小银花之前就懂事又早熟,可是毕竟年龄小,眼睛里头还是充满了孩童的懵懂和稚气。

此时遭遇这般变故,那点不经世事的天真已经**然无存了。

孟晓晓伸手去扶她:“你先起来……”

小银花却不动,从衣服里摸出了一块玉牌:“孟姨娘,爹爹、爹爹说这是游老爷留下来的东西,一直都没机会给你们……”

这明显是纪老板给小银花的筹码,女孩却聪明的选择了闭口不提。

孟晓晓望着她透着聪慧和忐忑的眼睛,轻轻答应道:“以后你若是不嫌弃,就跟着我们吧。”

“谢谢……”小银花心中的负担放了下来,硬扛着的情绪差点没绷住,泪水像决堤一样倾泻而出。

孟晓晓不怎么会安慰人,就把这临时隔间留给了小银花,默默退了出去。

厉则渊一直守在屏风外面,里头的对话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的:“要留下她?”

孟晓晓把玉牌递过去:“毕竟欠纪老板一个人情。”

厉则渊一接过玉牌神情便是一颤。

“怎么了?”孟晓晓敏锐地问,“这玉牌有什么古怪吗?”

“这是狮虎牌,”厉则渊拇指摩挲着玉面上的图案,“正面为狮,背面是虎,这是夏都守城军的虎符,可以用来调遣镇守夏都的狮虎军。”

“哎哟,”孟晓晓低叫一声,“那还挺有用。”

厉则渊看她一眼:“何止是挺有用——这下可确实是欠人家一个大人情了。”

打仗的事孟晓晓懒得问,但看厉则渊颇为惊喜的神色,就知道这虎符对他来说有多大帮助了。

“晓晓,”厉则渊将玉牌小心地收好,朝屏风隔出来的隔间那边望了望,“小银花的病……能治吗?”

“我试试看,”孟晓晓眼中神采逐渐变得坚定,“时间紧迫,这两日我需要在屋内研制药剂,大家伙可就交给你了。”

厉则渊爱惨了孟晓晓这番英姿飒爽的模样,嘴边的笑意都愈发深了些:“你放心闭关,我给你护法。”

厉则渊把研制药剂的过程说成是闭关练功,听起来挺夸张,但实际操作起来,那难度一点都不比练功低。

孟晓晓需要化验解析天蓝药剂中的成分,又得按照成分寻找对应药物。

其间还遇上了完全没见过的药物成分,孟晓晓只能从现有的药物中中和调制,配置出最为接近的。

好不容易把所有的材料弄出来了,还得去配给分量,不能多也不能少。

幸好孟晓晓空间里面就有现成的实验室,要不然就如今这环境,她手段通天都搞不出来。

孟晓晓承诺两天时间,实际上她却是在第三天下午才蓬头垢面地从屋里冲了出来。

“我成功了!”孟晓晓摇摇晃晃地摔进厉则渊敞开的怀抱,“我成功了!”

厉则渊脸上是与有荣焉的骄傲:“晓晓就是最棒的!”

紧随而来的夏明桢和二子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先拿给小银花试试看。”孟晓晓的药是在空间加工厂里完成的,为了方便服用,她统一配做成了药丸的样子。

药是特效药,小银花一吃下去,不到半个时辰,口鼻七窍处就排出了层层黑紫色污垢。

孟晓晓配合着针灸,促进了药效的吸收,再去搭她脉搏时,孟晓晓如释重负地笑了出来:“成了——她身上的毒素,排干净了。”

“呜呜呜呜——”小银花揩着眼泪,既有重获新生的喜悦,稚嫩的眉目间又有掩不住的失落,“如果爹爹哥哥能撑到现在……呜呜呜。”

厉则渊转向孟晓晓:“晓晓,如果已经变成怪物的人,这药能不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