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则渊头顶仿佛绽开了一朵蘑菇云。
二子颇似可惜地从衣服里面掏出馒头:“还是二妹想得周到,早知道我也拿胸碾一下他们……哎,算了,我还是自己吃吧,免得浪费。”
说罢当真下嘴咬了一口。
厉则渊耳朵一动,快速从胸前掏出馒头。
孟晓晓惊诧地睁大眼睛,刚想说没关系的,浪费就浪费,不是非得吃下去啊——
就见厉则渊将馒头对着三楼的栏杆处飞掷过去。
“下来!”
厉则渊的声音还没恢复,但他此刻极其锋利的眼神却叫孟晓晓笑不出来了。
她忽然想起刚才下楼时忘了关窗上闸,祥云客栈又非常大,要有个高手钻进来蹲角落,一时半会儿还真发现不了。
啪嗒,轻微的一声响,馒头被人接中了,接着,一张脸从三楼栏杆暗影处探了出来。
“嗨,晚上好啊。”何花生倒挂在横木上,左手拿着一只已经断气的山鸡,右手则抓着厉则渊丢过去的馒头。
见来者是何花生,厉则渊稍稍放松了点儿,但也只是一点点,那绷紧的肩背无不昭示着他的蓄势待发。
“别紧张。”何花生一个翻身跃下栏杆,“我今晚过来呢,原本是想付那条熏肉的钱,结果意外地倒是让我看了一出好戏啊。”
边说着,边就用含笑的眼睛看厉则渊:“这位姑娘,上次忘了问你该怎么称呼了。”
何花生长得浓眉大眼,还是张娃娃脸,看起来十分显小,比苏见桐那老狐狸还容易叫人卸下心防。
偏偏这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藏进客栈里面,厉则渊都差点没察觉出来。
面对这样的危险人物,孟晓晓半点不敢托大,她悄悄上前,袖箭已经戴在了腕上:“何帮主,你这大半夜的跑到姑娘闺楼来,是不是不太妥当啊。”
“哈哈,”何花生挠挠头,“唐突上门确实是我失礼了,那我就先跟孟姑娘你赔个不是。”
何花生赔礼的对象只有孟晓晓一人,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都是人精,没人会不明白。
孟晓晓咧了下嘴:“何帮主,说吧,今日过来到底有何目的。”
“想跟诸位交个朋友。”何花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表情,“也想与你们谈谈合作。”
孟晓晓朝二子略一偏头:“去看看楼上还有没有其他耳朵,再锁上窗。”
何花生十分自来熟地找了张椅子坐下,还自己拿杯子倒水喝:“我已经帮你们把窗闸插上了,我可是诚心诚意的,若非不是如此,昨日这位兄弟夜闯游府时我就直接揭穿了。”
厉则渊五指一动,眼睛里射出锐利的杀意:“你作夜也在?”
“在,”何花生不惧地与他对视,“你偷进的房间是我的,偷穿的袍子也是我的。”
孟晓晓:“咦?不是说下人房?”
厉则渊扭头:“夜里黑,没看清。”
孟晓晓无语,同时也在心里肯定,厉则渊曾经住的地方绝对是很气派的大宅院,以至于游府的客房都能被他当作下人房。
“兄弟武艺高强,小弟佩服!”何花生朝厉则渊抱了一拳,“那日在人市我就看出了你城府深,不过当时顶多有些结交之意,昨夜见了你与道君法师的交战,我才恍觉看到了希望。”
厉则渊不为所动:“什么希望?”
何花生喝了口凉水润喉:“击败游府的希望。”
四周静了一静。
孟晓晓起身拿走桌上的瓷壶:“既然是客人,那凉水待客可就显得寒酸了,何帮主稍等,我去烧水泡茶。”
孟晓晓看出来何花生有话要单独对厉则渊说,所以聪明的找了借口退下。
等她拎着茶壶回到厅里,那两人已经由一站一坐变成各坐一边了。
“何帮主喝茶。”
孟晓晓的茶叶是顶级碧螺春,用了现代的烘焙技术,那香味和口感,即便是帝王也品尝不到。
何花生原本嫌弃天热,不想喝热茶,可意思般嘬了一口后,就再也停不下来。
“好茶啊!”何花生连连称赞。
“是好茶吧,你觉得比起游府里面的茶叶,如何?”孟晓晓意有所指地问。
“游府自是不能与之相比。”
“那若是拿这茶叶去送游老爷,是不是对你的地位有所帮助?”
何花生和厉则渊同时抬头望向孟晓晓。
“别这样看我,”孟晓晓好笑道,“我和阿渊昨天去送猪腿进过游府,那里头花树不多,却遍地是茶树,那些茶树还都是珍贵种,照料得很仔细,我打听过,游家又没做茶叶生意,便只能是游老爷自己喜好品茶一种解释。”
何花生啪啪鼓掌:“姑娘厉害!那你是怎么看出我急需提升地位的?”
孟晓晓又给他添了一回茶:“这不明摆着么,白圣教现如今在海城的气焰已经盖过了你的黑虎帮,你们同在游家底下办事,导致这种一强一弱局面的,肯定也有游老爷的手笔,而且阿渊都把你在游府的客房看作下人房了,想来待遇也好不到哪里去。”
“全对!”何花生激动地跳了起来,来回指着厉则渊和孟晓晓,“你们俩,一文一武,配合默契,我是越发觉得拿下游府指日可待了!”
孟晓晓干笑两声,转开视线不让他看出自己的心虚。
之所以这么痛快地答应何花生,当然是因为她的空间任务,
要扫除海城百姓的封建迷信,那白莲这个大毒瘤子就得先拔除。
孟晓晓几人势单力薄,哪儿有黑虎帮帮主这么有群众基础呢?
二子此时也下了楼,几人坐在一起商讨了大半夜的计策,不知不觉间,天边泛起了白,又是新的一日到来了。
何花生再喝了一盏茶,向几人告辞:“我要先撤了,游家的眼线遍布海城,你们自己莫要轻敌,务必多加小心,也不要上门寻我,有事我自会前来相见。”
厉则渊跟他稍一抱拳,算作送客。
孟晓晓见何花生轻轻几个跳跃就蹿到了三楼,不由拿胳膊肘撞撞厉则渊:“欸,他的功夫好像比你厉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