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晓晓说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投靠”黑旗子。
黑旗子,也就是黑虎帮,之前是海城的大船帮,势力即便不如新崛起的白圣教,那也不容小觑。
从人市里头黑白两道互不干涉这点就能看出来,想要摆脱白圣教,那就只有先加入黑虎帮了。
打定主意以后,孟晓晓几人随便收拾了一下,又是吃干窝头就着水熬过了一天。
等到第二天晚上,虎子准时找上门来:“孟娘,地方都打理好了,你们今天可以过去啦。”
“好说。”孟晓晓早就准备妥当,当下就推上板车跟着虎子“搬家”。
祥云客栈的位置在海城原本的繁华街道上,四周都是各种商铺,想也知道曾经此处该是怎样的寸土寸金。
然而如今孟晓晓只用二两银子就能租下一个月,也确实叫人唏嘘。
客栈老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远远见着虎子,赶忙迎上前来:“想必这位就是孟姑娘了,我是祥云客栈的掌柜,姓纪。”
“纪老板您好,这里是二两银子,请您收点。”
因为厉则渊和二子现在的身份都是女人,即便两人都是伪装的高手,可说话声音还是难遮掩,所以与外人交流的事情主要还是交给孟晓晓。
纪老板是个讲规矩的,孟晓晓跟他按规矩行事,他心里十分开心,感慨道:“这世道乱了以后,我已经很久没有遇过像姑娘这样的女子了。”
孟晓晓看纪老板穿着虽然破旧,但依旧艰难维持着基本的体面,便猜测这人曾经肯定是海城中的头等人物,之所以沦落到这地步,大概就是这人太正直。
乱世嘛,正直是最无用的品质。
“爹爹!”从客栈里面跑出来一男一女两个娃娃,年龄比小宝大不了多少。
俩娃娃穿着不合身的衣服,看到孟晓晓几人,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然后才缩到纪老板身后,好奇地探着脑袋望孟晓晓几人。
两个孩子长相都很好,只是因为营养不良,显得十分的瘦小。
纪老板摸摸男孩的头:“今夜拿了银子,明日就给你们买蜡烛,那晚上也能读书了。”
“好!”俩孩子小脸上都涌上了雀跃。
孟晓晓心中一动:“纪老板,令郎令嫒可是识字读书?”
“自是会的,”纪老板笑得自豪,“我这两孩子,当年在书院,先生可是日日都夸奖呢。”
“如此甚好……我有件事情想拜托纪老板,”孟晓晓正色道,“我这个孩子也到了该识字读书的时候了,我们大人白日要忙营生,没时间教孩子,不如让令公子令千金每夜上我这儿来教我孩子念一个时辰的书,我每日包他们两顿饭,如何?”
这对纪老板来说无非是一举两得的事,孩子本来就要念书,到这边来,既能节省蜡烛钱,又能省区两个孩子的粮食。
纪老板当即就不做犹豫,答应下来。
送走了纪老板一家,孟晓晓几人逛了一圈的祥云客栈,对此处皆很满意。
“待会儿我找些东西加固一下门窗。”二子学东西快,如今已是无师自通,学会了大半的修建技艺,像这样的简单加固他已经熟能生巧了。
“好,你自己多加小心。”
将客栈交给二子,厉则渊再次搂着孟晓晓施展轻功来到了人市。
入口处依旧是黑壮汉子,与前两日不同,今日这人见了孟晓晓,那叫一个怒目圆睁,杀气腾腾。
“好一个孟娘,”黑壮汉子发出如雷鸣的冷哼,“昨夜你们是怎么走的?枉我在那处苦等,却原来是被你们像傻瓜一样耍了!你们今日若不给我个交待,我便告知圣女此处有祸孽作乱,让你们也去当那人牲。”
孟晓晓朝厉则渊使一记眼色,后者会意,两步上前捏了黑壮汉子的喉咙。
“你——”那人几乎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才开口吐了一个字出来就被孟晓晓丢了颗药丸进去。
“咳咳咳,你们给我吃了什么?!”
孟晓晓轻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想活命,就老实点。”
黑壮汉子似乎不信,还在嘴犟:“别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爷爷我可不是吓大的。”
“不见棺材不落泪。”孟晓晓摇摇头,对着他的几个穴位一扎。
登时,黑壮汉子疼得脸唰一下全白了,整个人都站不稳,像瘫烂泥一样颓委在地上,偏偏半句话都没力气出口,更别说大声呼救。
“不瞒你说,”孟晓晓乔装过后的脸,在那点蜡烛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愈发阴森恐怖,“我以前呢,干的也是杀人的营生,身上的毒药可真不少,刚给你吃的叫阎罗索命,每七日就得吃一回解药,否则毒发时便是你方才疼痛的十倍百倍。”
黑壮汉子人趴在地上动不了,意识却是清醒无比,一听到要比如今还更疼上十倍百倍,立时就泄了气,冲着孟晓晓勉强地拱手求饶。
孟晓晓走上去对着他另几处穴位又是好几针,没多久,那要命的疼就缓了过去。
“孟娘,你确实好能耐,”那黑壮汉子有气无力地喘着,“我认栽,我不说你们的事,但昨日你们过来可不止我一人瞧见,他们要怎么说,我就管不着了。”
“这自然不用你操心。”孟晓晓从随身布包里掏出了黑色小旗,放在黑壮汉子面前一晃。
“你们加入了黑虎帮?”黑壮汉子还似惊讶,“我以为像你们这样的,会自诩有几分本事搞单打独斗。”
孟晓晓抖动着旗子,看着那只金黄色的黑豹若隐若现:“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的世道,要单打独斗那就得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有山不靠,那是蠢驴。”
黑壮汉子接触过不少有点本事的江湖人,那批人多半身怀绝技,却又不肯放下身段,最终要不就死于高傲,要不就死于背叛。
像孟晓晓这样的江湖人,他倒是从未见识过。
“唉,”黑壮汉子摇头道,“看来这海城呐,也要热闹起来咯!”
“锵哐——”
他刚这么说着,街外忽而就响起了一声刺耳的铜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