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霎时,惨叫连连。

“老马怎么了?”

“他这是烧起来了!”

“这是被太阳烧着了么?”

难民们瑟瑟发抖地看着眼前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却没有人敢靠近。

一个同行了数月之久的人就在这短短的一刻钟内烧得只剩漆黑的骨架。

没有人为他哀悼或痛哭,只有被哄抢一空的行李可以证明他曾经在这个队伍里存在过。

惨叫声穿透了整处丛林,已经钻进密林的孟晓晓众人也听见了。

“那边发生什么了?”二子回望。

孟晓晓也回头看了一眼,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不知道,总之不是好事。”

“要回去看么?”厉则渊停住了脚。

孟晓晓摇头:“不用。”

都到这个地步了,好奇心是最不该有的东西。

孟晓晓想了想,交待道:“我们加快速度,抓紧进海城。”

这条前往海城的路大部分都藏在密林里,因为夜间林子里威胁太多,众人只能冒着热气,白天赶路,夜晚则寻找安全的地方休息。

昼越来越长,夜却越来越短,众人休息的时间也日渐减少,但没人敢停下来。

小宝算是最轻松的,都不需要他自己走,全程不是在板车上就是在别人的怀抱里面。

饶是如此,小宝都觉得累得不行。

其他人里面,除了厉则渊,二子和孟晓晓真是累得够呛。

就在众人都快吃不消的时候,终于成功翻山越岭,比原计划时间更早的赶到了河运城市——海城。

孟晓晓一口气灌了好半壶水,问道:“阿渊,我们是直接进去么?”

厉则渊一双鹰眸紧紧盯着城门外,低声道:“稍等等,先看看情况。”

此时正好夜幕降临,等了不多久,城门外就渐渐有了人声。

不过不同于青州城的每每入夜就开市交易,也不同于湖城的渔民私开渔市,海城的门外没有任何的交易,只有一队穿着府兵制服的官兵推着一辆辆的板车鱼贯而出。

“那些板车上装的是什么?”二子眯着眼睛使劲望,但此地离得有些远,不管目力多好也看不清。

孟晓晓想起了自己空间里有造型复古的单筒望远镜,赶紧拿出来递过去:“用这个看。”

厉则渊眼里闪过新奇,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以他对孟晓晓的了解,这拿出来的绝对是好东西。

孟晓晓帮镜筒稍微调整了一下:“套在眼睛上看。”

厉则渊按照孟晓晓教的,通过望远镜往城门一看——

这可不得了!

原本好似蚂蚁那么小的人影瞬间好似近在眼前。

厉则渊的惊诧根本遮掩不住。

“这是啥宝贝啊?”二子从厉则渊的表情里面看出了此物件的非同寻常,踮着脚企图从厉则渊露出的缝隙也去观望观望。

厉则渊往旁边一躲,十分小气地独占整个望远镜。

孟晓晓耐心地等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出声道:“阿渊,那些人在干什么?”

厉则渊无师自通,自己调节了好几遍望远镜,远远近近都看了个遍。

孟晓晓眉心一跳:“阿渊——”

厉则渊这才依依不舍地将望远镜拿下来,二子赶忙凑过去要来看。

两秒钟后——

“啊呀!我的娘欸!”

正准备开口解释的厉则渊再度被吸引走注意力,蹭到二子边上教他怎么使用怎么看了。

孟晓晓无语,干脆等这两个大男人研究够了新玩具,这才抱胸凉飕飕道:“看好了吗?”

厉则渊和二子感受到孟晓晓已经处在爆发边缘,立马识相地点头。

“爹爹!”小宝添乱道,“我也要看!”

孟晓晓:“……”

最终,由二子带着小宝玩望远镜,厉则渊则负责给孟晓晓解说。

“出城的府兵板车上推着的都是尸骨,而且不止一两具,每辆车都堆得很满。”

孟晓晓一惊:“怎样的尸骨?可以看得出死因么?”

“尸骨身上未着寸缕,整体呈焦黑状,看起来就像是火烧的。”

孟晓晓眉头紧蹙:“都是火烧的?尸骨有很多?”

厉则渊:“有七八个人推车出来,每架车上全都是。”

“这是发生什么了?”孟晓晓心里的惊惧愈发强烈,“我们之前在林子里听见的惨叫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厉则渊摇头,表示并不清楚。

“孟姑娘,这个还你……”二子已经和小宝玩好了望远镜,正将它小心翼翼地递送回来。

孟晓晓转手拿给了厉则渊:“阿渊,这个给你,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

厉则渊眼睛倏然一亮,再看二子的表情,那是完全不加掩饰的羡慕。

“这个也不难做,”孟晓晓揉揉鼻尖,对二子说道,“等抽空了我多做一个给你。”

“谢谢孟姑娘!!”二子激动得五官都快变形了。

厉则渊珍重地将望远镜收好,问道:“我们现在进城么?”

孟晓晓思忖片刻,回道:“我们在这里待着也不是事儿,还是先进去吧,但也不能就这样过去。”

孟晓晓指指板车上满满当当的包袱:“容易招人眼。”

二子道:“那我们先找个地方把东西藏起大半,人先进去,等找机会再出来搬?”

孟晓晓:“不行,进城以后变数太多,还是尽量不走回头路,我倒是有个法子,就是有点损……”

孟晓晓说的损招,那确实很损。

她拿了化妆工具,让厉则渊穿上女装,给他化了个如花看了都要摇头的妆容,叫他躺在铺满干草叶的板车上。

孟晓晓把自己化成了一个满脸黑痣,嘴角还长着大黑痦的丑女。

二子同样穿女装,不过孟晓晓给了他一顶苍白的假发,再丢根竹杖,叫他扮作路都快走不稳的老妪。

小宝则皮肤抹黑,**在外的皮肤也尽量都画上逼真的红疹子。

最后,她给几人全都喷上了榴莲味香水。

就这样,一行四人全变成了女人,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全都丑的惊人、臭的吓人。

这样的一支队伍出现在城门口,立马就让一些同样要进城的难民退避三舍,主动离远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