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啦。”孟晓晓的筷子掉落在了地上。

“哒啦。”二子的筷子紧随其后,也掉了。

只有小宝还懵懂的叼着块肉,一脸恍然的看着孟晓晓背后那人。

“还有我的份吗?”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有一种仿若酒醉初醒的惺忪慵懒。

孟晓晓僵硬的扭过头。

男人的脸便一点一点清晰——下颌线硬朗又锋利,线条宛若玉石雕刻,眼睛是多情的桃花眼。

眼带笑意时,那是春色**漾,放下眼尾,又是另一种的锋芒毕露,肆意飞扬的剑眉,将他那俊美的脸庞点缀出了果断的杀伐。

这张脸孟晓晓见过很多次了,可即使是日日夜夜与之相对。 她依然会被眼前的神颜所折服。

可是他的声音,孟晓晓却是第一次听见。

“怎么了?吓傻了?”厉则渊的手掌在孟晓晓的头顶揉了一把,手法就好像跟揉小宝一样。

“你、你能说话啦!”孟晓晓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在打结。

“嗯,可以了。”厉则渊清了清嗓,“有水喝吗?”

“有!”二子反应过来,喜形于色地将水囊解下来,向厉则渊递过去。

哪知道厉则渊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便嫌弃似的离开了视线,继续执拗地盯着孟晓晓:“晓晓,我渴了。”

小宝突然动作,直接将孟晓晓的水囊捧过去拿给了厉则渊:“爹爹,娘的水,喝吗?”

“真聪明。”厉则渊捧着小宝的脸蛋摸了好几把,单手撬开水囊的木塞,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孟晓晓这才从宕机状态恢复过来,她从厉则渊的手中抢下水囊:“你刚醒不能喝这么急的,得慢点喝。”

厉则渊摸摸嘴巴,打了个水嗝:“喝光了,没办法,太渴了。”

孟晓晓还很不习惯这个会说话的厉则渊,除了拿眼睛瞪他以外,竟然没了其他的反应。

厉则渊挑了个最靠近孟晓晓的位置坐下,朝对着自己眨眼睛的小宝说:“宝,去帮爹拿个碗筷来。”

“好嘞!”小宝就像厉则渊的小跟班,他说啥,小宝都听,屁颠屁颠就从一旁包裹里面拿出了干净的碗筷。

厉则渊晕了好几天了,肚子里面即便有孟晓晓喂的营养液和汤水,此刻闻到烤乳猪的香味,那简直是快要敲破了鼓。

“唔嗯!香!”厉则渊似乎受过良好的家风教育,即便此刻饿得不行,那吃相依然是优雅从容的,除了速度快得有些惊人以外,姿态看上去就像坐在酒楼里与友人侃侃而谈的公子哥一样。

孟晓晓见厉则渊三两下功夫都快吃进半头乳猪了,不得不拉住他的胳膊:“别吃了,够了。”

厉则渊望向孟晓晓的眼神里似乎带了点委屈,但终究还是停下了筷子。

“不是舍不得给你吃,”孟晓晓怕他误会,解释道,“这几日你一度脉象告急,我尝试了多种办法才把你救回来的,期间给你吃了许多的大补药,你这一醒来就狂吃这么多油腻的乳猪,我怕对身体不好。”

孟晓晓说了这么一大通,厉则渊成功被安抚住了,他舔舔嘴巴,意犹未尽道:“那等我好彻底了再烤一只来吃。”

“行。”

“烤一只大的!”厉则渊的眼睛还恋恋不舍地盯着猪肉。

“行行行,烤一只野猪给你都行。”孟晓晓一边跟哄小宝一样哄他,一边又起身刷锅,给厉则渊煮了锅杂粮粥。

厉则渊平日挺挑食,但是孟晓晓做的东西他就没有不爱吃的,杂粮粥也喝得津津有味。

那边二子和小宝吃了挺多烤乳猪,觉得嘴巴有点腻,见杂粮粥有得多,又凑过来一人盛了一碗蹲在一边喝。

“——就是这么回事。”孟晓晓将厉则渊昏迷之后的事情,以及她对于鼓山即将喷发的猜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嗯,你向来考虑得周全,听你的。”厉则渊呼噜噜一口下去,粥碗又见了底,“这豆腐乳做得真好,辣椒面很香。”

“小宝喜欢吃泡椒萝卜!酸酸!甜甜!”蹲在一旁的小娃娃举手道。

“下次叫你娘多腌几坛子,那个可以拿来给我当零嘴。”

孟晓晓一脸黑线:“厉则渊,你是不是太久没说话嘴巴痒痒,要把之前没说的都补回来?”

“那你希望我不说话吗?”厉则渊又是挺委屈似的抬眼看了一下孟晓晓。

孟晓晓突然开始无比怀念那个冷酷得不近人情的大冰山酷哥。

“对了,阿渊,你那套功夫怎么回事?”孟晓晓突然严肃道,“你那天用了功夫打败蛮子后,差点就去见阎王了!”

厉则渊眉眼间似乎涌上了什么悲痛与恨意,但等孟晓晓想仔细去看时,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那套功夫其实原本是女子练的,”厉则渊放下粥碗,“女子与男子本就有太多不同,我以男子之身强练,所以会逆气闭脉,很是凶险。”

孟晓晓这就听不明白了:“既然你都知道不能练,为什么还要学?难不成你想变东方不败?”

“啊?”厉则渊愣愣地张嘴,“没有,我没想过要称霸东方,我只是一开始不知道这套功夫不能练。”

好吧,孟晓晓忘了这是个没有笑傲江湖的世界。

“也就是说你是被诓骗着学的?”

“嗯,”这段往事对于厉则渊来说注定不光彩,光是回忆些许他的眉心就涌起了无限的隐痛,“如果不是我命大,又去拜学了天罡功法,只怕早就死了。”

“天罡功法”这四个字,即便孟晓晓不清楚没听说过,但从名字就能猜出绝对是至刚至阳的武功。

“那你日后别用那危险的武功了,”孟晓晓回忆起那些扭曲到不似正常人的步伐身法,“跟个鬼似的……”

厉则渊被她的形容逗得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可不是么,跟个鬼似的。”

孟晓晓被他那双眼睛望着,总觉得浑身都是不自在,她逃难般站起身:“我去洞口看看,呆在里头连啥时间都不知道。”

一路爬到洞边,洞外的日光依旧刺眼得很,孟晓晓不得已准备折返。

“轰隆!”

一声巨响忽如惊雷般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