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孟晓晓嫌弃他们脏。

那些人身上一看就至少一个多月没洗过了,头发全都一绺一绺粘在一起,虱子跳蚤什么的肯定少不了。

他们若是下得水来,怎么说也得带些小虫子进去。

就算孟晓晓如今已经习惯了逃荒生活,倒也没有强大到能把虱子和跳蚤吃到嘴里去的地步。

“你们是什么人?”问话的人同样浑身脏乱,手里举着把铁锹,充满警戒的瞪着孟晓晓这边。

孟晓晓回他:“那你又是什么人?”

那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从人群里推出一个代表来:“我们是从湖城逃难过来的,准备去魏城。”

“哦,”孟晓晓收起袖子,“我们是从青州城过来的,也准备去往魏城。”

那群人见孟晓晓似乎没有威胁了,稍稍大胆了一点,往前又走了几步:“姑娘,我们一路走来,又饿又渴,过来装点水喝,还望给个方便。”

“水潭又不是我家的,当然是想喝就喝。”孟晓晓笑道,“我不过是提醒一下,如今方圆十里之内,只有此处有干净水源,各位可千万别贪图一时凉爽,结果却污了整个潭子。”

孟晓晓这话说的有理有据,那群男人即便觉得被一个小女子教训了很没面子,也不得不点头称是。

那群人从另一边靠近水潭,从身上拿出水壶、葫芦之类的容器开始沉水。

孟晓晓这边的水桶也装满了,他和二子一人两桶水,提着先一步离开。

孟晓晓留了个心眼,跟二子绕了圈路,确定那帮人没有跟踪,这才放心的回了崖顶,又按照昨日的办法,一桶一桶的往崖下吊水。

“我们还有五个空桶,”孟晓晓看看已经慢慢在往上爬的日头,“抓紧时间再去打四桶,留一个空桶,晚上看情况再决定。”

二子自然没有异议。

两人重新回到了山脚水塘边那群难民居然还在。

“姑娘,你们是在这附近找到落脚的地方了吗?”方才派过来的那名代表应该是这群人里的领头人,他主动走到孟晓晓旁边,“你们上上下下提水很费力吧?要不要帮忙?”

“不用了,”孟晓晓笑着拒绝,“如果你们是要找落脚地的话,那边那座山头有树荫遮蔽,要比这边的荒山好多了。”

“我看姑娘你们行进的路线是上山,而非往那边山头过,难道姑娘选的地方是在这边?”

这群人果然默默观察着自己的行动路线。

孟晓晓心里提起警戒,不动声色道:“我们就是从那座山头过来的,准备休息一会儿就走了。刚才提水桶上山是为了沐浴。”

“沐浴?”那些男人猥琐的目光在孟晓晓身上转了一圈,“姑娘倒是讲究,喝的水都快没了,还惦记着自己要干净。”

孟晓晓根本不搭理他们的意有所指,绕过人,重新踏上了上山崖的路。

那群难民站在水潭边,眼光一直追随着两人的背影。

“大哥,你觉得那丫头说的是实话吗?难不成她还真是上山洗澡去了?”有人开口问那领头的,“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不用,”领头人自负的一笑,“我刚刚在他们打水的位置撒了荧粉,他们如今鞋底已经粘上了,我们等晚上顺着荧粉过去,到那时候是骡子是马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问话的人冲领头的一比大拇指:“高!还是大哥你高!”

还在爬山路途中的孟晓晓,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算计上了。

“我看过了,他们没跟上来。”好不容易到了山顶,二子将水桶放了下来,捶了捶泛酸的腰背,“这年纪大了呀,确实不经用,才这么几桶水,感觉就跟废了一样。”

孟晓晓乐呵的笑:“别说你了,我这活干得更少,桶子更轻的,都觉得身体不像自己的,毕竟几个人能向厉则渊那样牛啊。”

说起厉则渊,二子没藏住自己的担忧,让一声叹息出了口,又后知后觉的咽下去。

他在一边偷看孟晓晓的脸色,一边小心道:“阿渊兄弟不是已经好转了吗?说不定我们这会儿下去,他就已经醒了。”

“但愿如此吧。”孟晓晓心里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事实证明,奇迹确实没有发生。

山洞里,厉则渊仍在沉睡,小宝正在自娱自乐的拼着小柴棒,一看到孟晓晓,立即丢了小玩具,像只无尾熊一般的扑了过来:“娘亲,爹爹睁开过眼睛了。”

孟晓晓大惊,随即面露喜色:“真的吗?醒了多久?”

边说边就赶忙上前去查看。

果然,厉则渊的脉搏更稳劲了,以孟晓晓判断,再这样好转下去,顶多再有个两三天,厉则渊就能苏醒。

小宝还在搓着指头计算,最终捏出了小小的一点距离:就这么一下下,然后又睡着了。”

孟晓晓摸摸他的头:“没事儿,爹爹快醒了。”

二子显得很是激动:“孟姑娘,我就说了吧,阿渊兄弟肯定马上就能好。”

“对!你说的对!多说点儿!”孟晓晓拍拍二子的肩,“我去做饭,咱们中午吃顿好的。”

孟晓晓说的好,那是真好。

她从空间储藏室里拿出了一只小卤猪,这是她当年去一处山沟里玩耍时,吃农家乐发掘的美味。

卤猪是山上散养的,吃的都是新鲜的谷料,肉嫩而香。

猪当时是处理好了丢进空间里的,现在只需要点大火上烤架,

待里外均烤熟了,孟晓晓又在表皮刷了好多层蜂蜜糖,整个表皮看起来都是琥珀色。

为了方便拿取,孟晓晓将猪肉切成一块一块,然后旁边摆上早已搭配好的酱汁儿。

小宝最小,拥有第一口试吃权,肥瘦相间的猪肉沾了满满的酱料,阿呜一口吸进嘴里,小宝一双眼睛幸福的眯了起来。

二子紧随其后,挑了块猪肚皮上的肉,用筷子熟练的一卷,也不怕烫,一口就闷进了嘴里。

“呜……”二子已经忘记自己的舌头在哪里了,只能对着孟晓晓不断的眨眼睛。

孟晓晓被二子和小宝的样子逗笑了:“有这么好吃吗?”

说着,就准备去伸筷子。

正此时,身后忽的传来悠悠的叹息声:“有好吃的,怎么也不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