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孟晓晓说话的声音又轻又软，有种山雨欲来的平静。
厉则渊从衣襟里面掏出来一张写满字的信纸递过去。
孟晓晓狐疑地接过，打开一看，那脸上的表情就越来越精彩。
约莫过了三分钟，孟晓晓摸出打火机把信纸原地烧了。
“阿渊，你之前跟苏见桐认识吗？”孟晓晓又问道。
厉则渊信纸上同她解释了此行计划的方方面面，唯独对苏见桐落笔极少。
明明这两人配合默契，但厉则渊却又总是有意无意避着苏见桐似的。
这样不大方，反而让孟晓晓怀疑了。
厉则渊的脸上显露出古怪的神色。
他一连瞅了孟晓晓好几下，只差把孟晓晓看得心底反毛。
“你倒是说啊。”孟晓晓催促道。
厉则渊又与她对峙一会儿，方才拔剑写字：“知道其人，交往不多。”
果然如此，孟晓晓道：“他是与你父亲家有关系？”
“是，”厉则渊已经习惯了拿刀写字，写得那叫一个笔走龙蛇，行云流水，“小时候曾经在同个书院念过学，长大后就是在家宴里面见过几面。”
原来是从小就认识，难怪很快就能谋划到一块儿去。
孟晓晓再问道：“他认出你来了吗？”
厉则渊边摇头边写：“未曾，不过稍有怀疑，被我糊弄过去了。”
孟晓晓颇为惊讶：“都没认出你来，却敢跟你合谋这掉脑袋的事，这苏刺史当真是胆大。”
厉则渊面具下的脸已经阴气滚滚——从问话以来，孟晓晓的话题就一个劲儿在围着苏见桐转，现在还夸苏见桐勇猛……
厉则渊不留情地拆台：“他胆小，后山上面的老鼠都怕。”
孟晓晓不假思索应道：“你还怕虫子呢。”
厉则渊刀尖一顿，别扭地转过头，那收刀的姿势还有些气呼呼。
月亮已经高悬在头顶，庄子上陆续有乡民出来上田垄干活。
时不时就有人经过，冲孟晓晓厉则渊两人打招呼。
“看到了吗？”孟晓晓指着田边奔跑的儿童，以及田埂上扛着锄头边干活边聊天的人群，“虽然我生气你们瞒着我筹谋事情，但如果此举能给乡亲们一方安稳的天地，我不在意被你们利用，只是……”
孟晓晓真诚望向厉则渊：“你跟我说实话，事成之后，青州城归谁？”
厉则渊握着刀的手一颤，他清楚孟晓晓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心里虽隐隐不安，但同时也生出了一股“果然如此”的自豪感。
“归你。”厉则渊动了动嘴唇，“青州城，给你。”
孟晓晓抿唇一笑，连日来的不虞瞬间烟消云散：“我要青州城做什么？一不小心就被蛮子打过来，我还得提着胆子过日子么？”
厉则渊笑了，要说的话有点多，他再度拔刀写字：“青州城在平州以内，平州城如今已有天龙十三军驻守，决不会让蛮子前进一步。
苏见桐虽为人不靠谱，但智谋卓绝，武功勉强也过得去，只要把何春艳赶走，青州重归苏见桐，他同天龙十三军联手，青州将会成为夏国最坚固的城池。”
孟晓晓在“天龙十三军”几个字上点了一点：“这是什么？”
厉则渊眼神闪了一闪，颇为奇怪地看向孟晓晓。
孟晓晓：“干嘛？很有名吗？”
厉则渊抿着嘴巴不作声了。
恰巧两人所站的土坡底下有幼童举着木剑跑过，其中一人脸上戴着个猴儿面具，像模像样地喊：“吾乃天龙将军，有我天龙十三军在此，尔等贼人哪里逃？”
连稚子幼童都听说过的人物，孟晓晓就算再无知，身为夏国人也不该没听说过。
孟晓晓干笑两声：“哈哈，原来是天龙将军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哈哈。”
厉则渊没回话，孟晓晓又接着胡诌：“这可不能怪我，因为天龙将军总戴个猴面具嘛，所以我们民间会叫他齐天大将军。”
这个时代虽然与孟晓晓生活的22世纪有朝代断层，不过美猴王的故事这里却是流传着的，而且还颇受欢迎，这也是孟晓晓敢这么编的原因。
厉则渊又是复杂地看了孟晓晓好几眼。
孟晓晓直觉不对：“怎、怎么了！”
等了小半会儿，厉则渊才继续写道：“天龙将军戴的是麒麟面具，不是猴。”
糟糕！
孟晓晓知道自己再说下去只会越描越黑，赶忙干咳两声，换了话题：“不说这些，你说把青州城给我是什么意思？苏见桐答应？”
“我已与他签了生死契，我助他设计何春艳，他把城主之位给你，以你的能耐，不多久就能收服全城人心的。”
姜楠心里有些感动：“你这冒着生命危险打下来的青州城，白白给我啊？你是大冤种吗？”
厉则渊只是笑，不说话。
孟晓晓看着天上忽隐忽现的星星，一个念头浮了上来：“你们行动时间是后天？”
厉则渊点头。
“还有两天……来得及，等我。”
厉则渊用眼神询问孟晓晓。
孟晓晓的脸上浮现出像狐狸一般的狡黠：“何春艳这人虽然怕死，不过好歹是宫里面出来的啊，见过大世面。你们要把他吓走，就这么几个假蛮子估计还有点难度。”
厉则渊握了握刀，这也是他所担心的。
孟晓晓拍拍胸脯：“这事儿交给我，保证把何春艳吓得屁滚尿流！”
孟晓晓心里想着事儿，再也没功夫多搭理厉则渊，拔了腿就往农庄住地过去。
厉则渊瞧着她跟兔子一样的背影，又是欢喜又是惆怅。
想到自己离开的时间越发逼近，厉则渊就觉得心头的担子愈发沉了。
孟晓晓回到宅子，与孟晓翠撞了个正着。
“二姐，你今天咋回这么早？”
“有急事。”孟晓晓抓着孟晓翠，“你去跟温老说说，这两天我要闭关，庄子他盯着。”
“哦，好。”孟晓翠挺好奇地问，“姐，你要干啥呢？”
孟晓晓“嘘”了一声：“你到外边去谁也别说，就讲我到青州城里去了，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