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之前被农庄管事的刀压着,那些人只能抱着脑袋充当老实人。
现在孟晓晓给了他们松一口气的机会,那些人反而皮痒了起来。
刘春花那一问,就像一枪打乱了一群青蛙,到处都叽里呱啦起来。
“就是啊,之前不说得好好的,带着大家一起过好日子,咋转头就反悔了?”
“要我说这陈管事跟之前的那些都是一丘之貉,故意装好人骗我们哩。”
“当初就不该听信他的话,那时候咱们把粮库抢了还不是一样能活?”
“现在也不晚啊,咱们不答应他,让他把这什么新规定收回去,要不咱们就不跟着他们干了!”
听着下面的蛙声一片,孟晓晓和厉则渊暂且还没有反应,倒是温冉先忍不住,跳出来就冲那群越喊越大声的人骂。
“你们这些人是白眼狼么?如果不是陈管事和晓姑姑,大家早就被那青面鬼放出来的蝗虫给咬死了,干活换粮食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么,咋滴,你们还等着天上掉馅饼啊?”
刚子在一旁接着道:“你们扪心问问,城里头现在还飞满蝗虫,我们待在农庄里头吃得饱睡得香,谁带来的?”
别小看刚子和温冉,这俩小伙近段时间愈发表现出了能力和担当,尤其是刚子,手上还有厉害的建造能力,庄子里头已经有不少大人愿意听他们说话了。
像刘春花那样的毕竟是少数,温冉和刚子的话一说,大家都念起了陈管事和孟晓晓的好,不少人出声去指责刘春花之流。
那些人惯会审时度势,见时机不对,就随便打了几个哈哈,假意妥协下来了。
不过孟晓晓知道,这些人只是暂时蛰伏,一有机会肯定会在背后捅刀,所以她还是得赶紧处理掉他们。
所幸这机会没让她等多久。
在新规定发布并实行的第三天傍晚,农庄终于迎来了第一拨从青州城过来检查损失情况的人。
来者正是刘富贵和杨元明。
远远的,杨元明就瞧见了一直修到山脚下的石头围墙,惊得瞪大了眼睛:“庄主,您快看呐,咱这庄子是怎么了?”
刘富贵从马车上探出脑袋,他戴着帷帽,一开始还觉得自己是隔着纱布看错了,等掀开来再看,同样惊得合不拢嘴:“这、这、这咋还砌起墙来了?”
“防蝗虫?”
“蠢蛋!”刘富贵照着杨元明的脑袋来了一下,“蝗虫不会从上边过去么?”
“那这——吃人的虫子到处飞,他们不想着躲起来保命,咋还跑出来砌墙?”
刘富贵神色黯了一些:“我总有种预感,这庄子里头,变天了。”
等到几人进了庄子,看到农庄里头那完全不同于往日的景象,心头的疑虑更是几乎要把两人给彻底吞下去。
“庄主,杨主事,你们可算来了。”一名农庄下人捧着两手跑上前,“蝗虫来了以后我们不敢出去,上面又没有来人,可把我们急坏了。”
说话这人杨元明有点印象,但叫不出名字:“你……你快说说,这段时日农庄里面发生啥了?”
那人摇头哀叹道:“虫子爆发,躲不及的都被咬死了,那尸体哟,堆得跟个小山包似的……”
难民和这群下人的死活这两人压根没放眼里,急忙打断了他:“那些管事呢?”
“管事啊,都死了,只剩下陈管事和马小娘……哦,不对,马小娘现在不干管事,把位置让给温老了。”
一听管事的全死了,刘富贵和杨元明全都难以置信地哑巴了半天。
“你——你说……都死了?”杨元明又忍不住问了一遍。
“死啦,都被虫子咬死了。”
刘富贵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你说的温老是什么人?还有,孟晓晓呢?”
“温老就是孟姑娘的村长啊,孟姑娘好好的,这会儿应该正在和陈管事用晚饭。”
一听到孟晓晓还活得好好的,刘富贵又是松了口气又是有点遗憾。
若不是孟晓晓的神算能力,他们这农庄肯定跟别的庄子一样,全毁在蝗虫的嘴巴里了,他们如今抢收了那么多的粮食,报上去可是大功劳一件。
另一方面,刘富贵又很是忌惮孟晓晓这能耐,隐隐期待她死于蝗灾也不错……
不过既然还活着,那就有必要赶紧见上一见。
刘富贵急摆手:“快,让她和陈阿是一起来见我——算了算了,我自己过去找他们。”
孟晓晓还住在当初发给厉则渊的小旧屋子,因而刘富贵和杨元明没多防备,径自走了进去。
他们没注意到的是,他们前脚刚进屋子,跟他们来的小厮仆役就被躲在墙根的难民们两下敲晕拖走了。
孟晓晓正在喂小宝喝鸡汤。
鸡是农庄养的,异常的坏,在鸡舍里那是一霸王,不光啄其他的鸡,连人都啄。
白天小宝不过是冲过去喊了句“鸡鸡”,那家伙就追着他要啄。
结果被小宝养的新宠物——两只大白鹅给追着跑,跑着跑着一头撞上栅栏给撞死了。
于是,孟晓晓干脆放进枸杞、大枣、人参、鹿茸一起炖煮了三个小时,煮出来一小锅香味浓郁的参鸡汤。
一口鸡汤进肚子,小宝砸吧着嘴,冲孟晓晓直喊:“娘亲,还要!还要!”
“不能多喝了,”孟晓晓把装得满满的汤碗推过去给厉则渊,“小朋友喝多了要流鼻血哦!”
小宝嘴巴刚扁起来要哭,被孟晓晓及时塞了一块炖煮的软烂的鸡腿肉进去,立马就眉开眼笑了。
厉则渊看了眼汤盅里,发现还有剩余,这才放下心来喝汤。
刘富贵刚踏进屋子,就被那股浓郁的香味给勾住了脚:“什么东西?怎么这样香?”
孟晓晓把装了鸡肉的碗放在桌子上,让小宝自己撕着吃,而后起身向刘富贵小小地行了个吉礼:“多日未见,庄主还是如此容光焕发。”
刘富贵只稍微看了孟晓晓一眼,视线就又落向了几步以外的桌面。
“炖鸡、馒头、烙饼……”刘富贵阴阳怪气道,“孟姑娘,陈管事,你们俩吃得挺好啊……罢了,你们吃点也就吃了,守好粮仓就成。”
“粮仓啊,”孟晓晓轻描淡写道,“我已经打开给难民们发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