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晓晓掀开马车窗帘,往后看见了一道被虫群追逐包裹的身影,那人长得高壮,身手也不错,如果不是被这群蝗虫给拦住了,少不了得与他对上一战。
孟晓晓猜,这个应该就是马贼的首领冯亮。
马玉儿本能的一阵发抖,攥着拳头咬住了打颤的下唇,坚决道:“快走!”
马车四角都被孟晓晓挂了驱虫药包,根本就没有蝗虫敢靠近。
厉则渊驾马飞奔,一路不停的奔出了湖城。
今夜过后,以冯亮为首的马贼会如何?湖城局势会不会因此更乱,都不在孟晓晓的考虑范围,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赶紧回青州城,以免夜长梦多。
来到当初“藏马”的树林,孟晓晓让厉则渊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再顺便检查一下马车有没有需要加固的地方,自己则钻进林子里,不一会儿就将“藏起来”的马重新牵了出来。
厉则渊将两匹马都套到了车前,青州太守府带来这匹是汗血宝马,冯亮这边抢来的也不差,它们俩颇有一番争高下的气势,跑的那叫一个飞快,愣是将一夜的路程缩减了大半,赶在天亮之前就回到了农庄。
短短数日未见,难民们已经按照厉则渊的吩咐,在农庄外围砌起了一道高大的石墙,石墙中间造了一扇门用以出入,门里面就是搭高的哨亭,只要有急事发生,就会有值守的人敲响挂在柱子上的铜钟。
“什么人?”马车还未完全靠近,哨亭的人已经举着火把爬到墙头,冲着这边直喊。
孟晓晓一听,是熟人,当即探着脑袋出车窗同他打招呼:“刚子,是我!”
刚子也认出了驾车的厉则渊,赶紧叫底下的人开门:“快!孟姑娘和管事的回来了。”
不一会儿,孟晓晓和陈管事驾着一辆装满物资的马车回来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庄子。
马小娘第一时间就顶着一双发青的眼睛飘了出来。
在看到马玉儿那一刹那,什么也不说,对着孟晓晓狠狠的磕了三个头,直把额头上的血都给磕了出来。
孟晓晓被她磕得心惊胆战,愣在那儿忘记了阻止。
“不说别的废话了,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你要把我的肉削下来喂狗,我也绝不多叫一声。”
马小娘的表忠心方式实在与众不同,孟晓晓体谅她此刻心绪激动,就不与她多说,让两姐妹回屋子互诉衷肠去了。
孟晓晓让温老带人把马车里的物资都放进粮库里,被温老带头阻止了:“晓丫头,这些东西是你和管事两人冒险带回来的,理当归你们所有,团结是好事,不过凡事也得立个上下规矩,否则以后得乱套。”
孟晓晓一愣,其实就这点东西她还真没放在眼里,不过温老说得对,她这次可以把带回来的物资贡献给集体,那下次呢,如果人人都认定了孟晓晓拿回来东西,就必须归集体所有,那她可不就成大冤种了吗?
“还是温老考虑的周到。”孟晓晓夸完,就叫温冉和几个少年郎帮忙把东西都搬回了她住的屋子。
孟晓晓回来的动静这么大,庄子里该醒的人都醒了,柳氏还起身去灶头热了几个红薯饼,叫两人填肚子。
小宝好像感应到娘亲回来似的,睁着双惺忪的睡眼,先是奔到孟晓晓怀里,敷衍的给了她几个香香,然后屁股一扭,钻到厉则渊咯吱窝底下,闹着要爹爹陪他骑大马。
厉则渊轻松的一拎,将小宝扛到了肩头,带着他满屋满院转圈圈。
孩童欢快的笑声就像叽叽喳喳的鸟雀在孟晓晓的耳边不停地回**。
天亮以后,难民们干劲十足的来请示今日要做什么工。
孟晓晓撇一眼屋外那炽白的日头,说道:“我们昨日去了一趟湖城,发现那里的人都开始昼伏夜出,我觉得咱们也应该仿效他们的做法,要不然再这样下去,谁都扛不住。”
孟晓晓清楚要改变人们的作息习惯确实不易,她也不急于一时,只让乡亲们早上太阳出来前和下午落山后两个时间段干活,干到晚上九点钟,吃得消的就继续干,犯困的就回去睡觉。
农庄在日渐变好。被蝗虫破坏过的田地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之下慢慢恢复过来。
孟晓晓见时候差不多了,便将庄子里的难民全都集中了起来,宣布了一条重大的消息。
“啥?按劳分配?做活才能换粮食?”有道尖锐的女声即便被淹在人群中,也显得极其突兀,“这样做跟之前的那些管事有什么区别?”
孟晓晓认得这说话的人,她不是马家三姐妹管辖区的,之所以对她有印象,实在是因为这人特别的奇葩。
刚开始重建农庄那两天,这人还算老实,顶多就是偷个小懒,不算多引人注意。
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到一周,这人的本性就暴露了出来。
她不光懒,还贪。恨不得一天到晚躺着,一到吃饭的时间却跑得飞快,冲到专门给干活的难民们搭建的小食棚里打饭打菜。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她还去得早,专挑石盘里的荤腥吃。
孟晓晓为了提高难民们干活的积极性,给饭给菜向来大方。
食棚里采取的是现代社会的自助餐式吃法,大家自己挑爱吃的装,但是不能浪费,浪费了的话,下一顿就不能到食棚来吃。
即便孟晓晓有意让大家吃得好一点,但如今是荒年,蝗虫的阴影还悬在城中未完全散去,能供应出来的大多还是粗粮、糙粮。
每顿只有一样配菜,那配菜用大锅炒,满满装一脸盆,有时炒大白菜,有时是炒萝卜丝……为了让好口感好点,孟晓晓让顺儿娘炒菜的时候撒了点肉渣进去。
难民们大多知道肉渣来之不易,即便想吃的流口水,还是会克制着少装点,留给后来人。
偏偏这刘春花,一来就专挑肉渣吃,警告过也没有用。
后来还是顺儿娘看不下去告诉了孟晓晓,孟晓晓直接不让她上食棚蹭吃蹭喝,才算消停下来。
这刘春花记恨孟晓晓的不给面子,新规定一下来,可不就叫嚣着与孟晓晓唱反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