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天宗大殿,灯火通明。
“报……”
一名弟子满身风尘冲入殿中,单膝跪地,声音激动:“禀告宗主,南线大捷。”
“许天蛟率队突袭天刀门黑石矿场,斩杀护卫长老三人,缴获上品灵石三万,无法带走的资源已尽数焚毁。”
“好!”
殿中众长老齐声叫好。
颜天业端坐主位,眼中闪过欣慰之色。
不过一天,这是第五份捷报了。
“报……”
又一名弟子冲入:“北线高捷,叶弘师兄奇袭‘百草园’,杀敌二十余人,天刀门所有珍稀药材已全部运回。”
“园中地脉已被莫珅长老已符箓震碎,十年内寸草难生。”
“痛快!”
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拍案大笑。
“报……”
第三名弟子几乎与前人撞在一起:“东线大胜,幕千山和颜师姐带人攻破玄铁坊,坊中三百工匠已全部遣散,七十二座熔炉尽数炸毁。”
“天刀门所有兵器,正在运回来的路上。”
大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玄铁坊,那可是天刀门的兵器命脉。
毁了它,等于断了天刀门三成底蕴。
“宗主。”
一位白发长老起身,拱手道:“一天之内,我宗多路告捷,缴获资源堪比宗门三年积蓄。”
“此战,已经是大胜了。”
闻言,另一位长老附和道:“是啊宗主,见好就收吧。”
“天刀门底蕴尚在,若逼急了仇海,恐怕……”
话音未落,突然一位弟子踉跄冲进大殿,脸色有些苍白。
“禀告宗主,天刀门已集结主力,由副门主仇山率领,正朝我宗西侧的落枫峡谷逼近。”
“各处出击的长老师兄们已经在落枫峡谷汇合,双方……已经对峙上了。”
殿中气氛骤然一凝。
颜天业缓缓起身,踱步至大殿中央,沉默许久。
“传令。”
颜天业沉声喝道:“所有人固守峡谷,不必强攻。”
“待缴获物资全部运回后……有序撤退。”
“宗主!”
几位年轻长老急忙说道,“此时撤退,岂不是示弱?”
颜天业摆了摆手:“此战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不但重创天刀门产业,还夺得大量资源,扬我宗威。”
“若继续对峙,万一演变成宗门血战,只会两败俱伤。”
说着,颜天业望向殿外渐暗的天色,叹了口气:“仇海未出,炼血宗虎视眈眈。此时见好就收,方为上策。”
众长老欲言又止,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心有不甘,但所有人都知道,颜天业的策略是最稳妥的。
但就在这时……
“如果此时收手,这一战就白打了。”
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
洛君临踏入大殿,深邃的眼眸中绽放着寒光。
刹那间,所有人目光骤然一缩。
一天没见,洛君临的气息更加沉稳,目光更加锐利,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君临,你……”颜天业一脸惊讶,“你又突破了?”
洛君临轻笑:“随便练了练,已经到天元境了。”
说着,洛君临话锋一转,说道:“宗主,天刀门此次设局杀我,勾结叛徒,图谋灭宗,此乃死仇。”
洛君临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扫视着殿中每一个人。
“如今天刀门精锐集结,正是最疯狂、也最脆弱的时候。”
“如果现在撤退,就给了敌人喘息的机会,也让他们清楚了我们的底线。”
“到时候,天刀门势必重振旗鼓,甚至联合炼血宗,卷土重来。”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洛君临转头看向颜天业,目光如剑,沉声喝道:“要打,就要一次性把敌人打垮。”
“打到他再无翻身之力,打到他宗门除名,打到他……成为荒芜山脉所有势力引以为戒的榜样!”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殿中年轻弟子热血上涌,几位老成持重的长老却面露忧色。
“君临,你的意思我明白。”
颜天业面露难色,说道:“但天刀门主力尚在,若强行决战,即便胜了,我宗也必元气大伤。”
“更何况,炼血宗至今未动,恐怕正等着坐收渔利。”
洛君临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宗主只需再坚持三天。”
“三天后,自会有一批强者从天而降,到时候,天刀门会不攻自破。”
“强者?”颜天业一愣,“哪来的强者?”
符宗?寒冰谷?金刚宗?
颜天业一脸疑惑,虽然这些势力欠了洛君临的人情,也有与望天宗结交之意,但这份情谊,还不足以让他们介入宗门死战。
洛君临神秘一笑:“宗主信我便是,这三天,我们只需要固守保存实力。”
“三天后,天刀门必全线崩溃。”
颜天业死死盯着洛君临,仿佛要看出他究竟藏着什么底牌。
但洛君临的眼底竟如一汪深潭,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良久,颜天业深吸一口气:“好,我信你。”
同一时间,炼血宗总坛。
血池翻滚,腥气冲天。
武桀跪在池边,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未擦干的血迹。
在他面前,一道被血雾笼罩的模糊身影悬浮在池上。
此人,正是炼血宗宗主,血溟。
“你竟然连续两次突破失败了?”
血溟的声音嘶哑,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武桀,你乃我宗血子,天赋仅次于本座当年,怎么会在区区天元境遭遇瓶颈?”
武桀面露阴狠之色,咬着牙道:“我在天途山,被厉无痕暗算了。”
“厉无痕?”血溟眉头微皱,“天刀门那个圣子?他有何本事伤你?”
“他修炼的刀法……专克我宗血煞之气。”
武桀抬起头,眼中闪过恨意:“我与他交手时,一时不慎被他的刀芒克制,伤了本源。”
“若不是留下了暗伤,我也不会输在洛君临手上。”
闻听此言,血溟周身的血雾剧烈翻涌了起来。
“此事事关重大,你确定天刀门在修炼克制血煞之气的法门?”
武桀点头:“没错,血影长老亲眼所见。”
“血影!”
一声厉喝,血影长老从阴影中走出。
“武桀所言,是真是假?”
血影沉默片刻,缓缓道:“论道台上,仇海面对武桀指证时,神色惊慌,辩解无力。”
“而且洛君临手中那柄剑,确实克制血煞之气。据武桀所说,那剑是以厉无痕的血刀重铸而成。”
血影顿了顿,补充道:“当时,仇海疑似猴急跳墙,急于杀洛君临灭口。”
“天刀门怀有异心,几乎可以肯定。”
轰!
刹那间,血池掀起三丈血浪!
血溟的身影自血雾中凝现。
那是一名面色惨白、双目赤红的中年男子,脸上爬满血色纹路。
“本座暗中培养天刀门多年,赐其功法资源……”
“如今羽翼渐丰,竟想反噬其主,自立门户?”
“好!好一个天刀门!好一个仇海!”
见状,血影提醒道:“宗主,如今望天宗和天刀门正在落枫峡谷对峙。”
“根据探报,天刀门主力尽出,此时总坛……空虚。”
“打!”
血溟眼中血光暴涨。
“血影,你亲率五十天元境。武桀,你带领一百地元境随行,直扑天刀门总坛。”
血影脸色一变,急忙提醒道:“宗主,如果对天刀门出手,我们多年付出的心血,就全都白费了。”
血溟闻言冷哼:“我们培养了那么多实力,不差天刀门一个。”
“本座要杀一儆百,让所有人都知道,叛徒的下场。”
三天后,午夜时分。
天刀门总坛,随着一道炸响升起,转眼间化作人间炼狱。
灵气翻涌,烈火冲天。
血影悬浮半空,黑袍猎猎,掌中血雾化作万千毒针,如暴雨倾泻。
下方,仇海披头散发,胸口一道道血洞流着黑血,已经染透半边身子。
此时,仇海手中血刀已断,眼中尽是疯狂与绝望。
“血影!炼血宗真要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
血影冷笑道:“仇海,自从你不甘服从炼血宗,生出异心的那天起,就注定了今日的下场。”
“不给我活路,你们也别想好过!”
仇海仰天嘶吼,断刀再次凝聚血芒,径直朝着血影扑去。
两位天元境巅峰的搏命厮杀,令得这方天地灵气汹涌,炸响连绵,整个天刀门总坛都陷入了剧烈的震**之中。
地面上,炼血宗与天刀门的厮杀更为惨烈。
武桀亲率一百名地元境高手,一路斩杀炼制血傀,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血傀不惧伤痛,不畏死亡,只会执行杀戮命令。
惨叫、怒吼、兵刃碰撞、建筑崩塌……
两个时辰后。
仇海被血影一掌拍碎天灵盖,尸体坠入火海。
天刀门最后一名长老力战而亡,总坛陷落。
但炼血宗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血影被斩断一臂,天元境高手折损十几人,其他人也纷纷受伤。
地元境高手十不存三,连武桀都浑身浴血,气息萎靡。
“长老,是否清点战利品,撤离此地?”一位炼血宗弟子问道。
血影刚刚点头,便听远处传来一道冷喝。
“现在撤离,是不是太早了些?”
颜天业持枪走来。
身后,洛君临、莫珅、内门长老,以及各堂望天宗精锐,鱼贯而入。
所有人气息饱满,兵甲鲜明。
与炼血宗残兵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颜天业……你……”血影瞳孔骤缩。
“血影长老,别来无恙。”
洛君临缓步上前,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多谢贵宗,替我望天宗铲除大敌。”
洛君临无意间扫向武桀,两人目光一触即分。
血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中计了!
“颜天业……洛君临……”
血影恨得咬牙切齿,鲜血从嘴角溢出:“但你以为,凭你们就能留得下我吗?”
洛君临嘴角微掀,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意:“留下你,又何需我们亲自出手。”
血影闻言脸色一变,心中顿时生出警觉。
可是还没等他转身看去,突然……
噗嗤!
一把明晃晃的利剑,毫无预兆地从其身后刺入,从心口探了出来。
血影缓缓转头,看见的是武桀那满脸狰狞的笑容。
“血影长老,一路走好。”
武桀嘴角掀起一抹狞笑,手腕微转,剑锋直接搅碎了血影的心脏。
“噗……”
血影喷出一口鲜血,缓缓跪倒在地。
直到咽气,他都没有想明白,武桀为什么会和望天宗的人勾结到了一起?
这一幕,看得炼血宗和望天宗所有人目瞪口呆。
刷!
就在这时,洛君临突然拔出长剑,率先朝着前方的炼血宗弟子冲了出去。
“一个不留,随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