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L市,修整好没多久,温岁荔就开始参加各种演讲。
救死扶伤本就是职责所在,温岁荔回来之后还以为表彰之类的事在医院进行了之后就结束了,谁知道后来居然被各级各单位邀请去参加各种宣传演讲。医院和科室也认为是弘扬正能力,是个宣传医院的好机会,自然一股劲地让她去。
演讲什么的她当然不会怯场,只是她还是更想专注本职工作。
对此,谢主任反驳说:“又没让你转行,就这一阵子,去就去了。再说了,又不止你一个人。”
于是她只能服从安排。
这天,她又一次踩着八百年不穿一次的高跟鞋从会场出来。
温岁荔平时不怎么穿高跟鞋,这次也是为了上台才特地搭的,来的时候想着近,是直接蹬着高跟走来的。穿了一天,磨的脚后破皮出血才发觉太高估自己对高跟鞋的驾驭能力。会场出来还要走一段路才到酒店,她实在受不了,直接脱了鞋拎在手里赤脚走。
美丽的“刑具”被卸下,双脚得到解放,和地面直接接触那种冰冰凉凉的舒适很快传遍了全身。
温岁荔步伐轻快地迈下台阶,时不时欢快地跳几下。
昏黄的灯光下,她雀跃的身影就这样闯进倚在车身等待的许同言眼中。
他目光柔得像是能酝出水,几乎在看到温岁荔的同时就直起身朝她走过去。
“你怎么来啦?”
乍然看见本该在首都出差的人出现,温岁荔很惊喜。
许同言边拧着眉头边接过她手里的鞋:“脱鞋走路也不怕扎到脚。”
说完,便伸出空出来的手一把将她单手抱起。
温岁荔笑嘻嘻地勾住他脖子:“你还没告诉我呢?”
许同言抱着她往车那边走:“来接你回家。”
吃过晚饭时间还早,他们就去看了场电影。
是一部很小众冷门并不受市场欢迎的文艺片。
但温岁荔却看得津津有味,看完之后还兴致勃勃地和许同言分析思考到的一些东西。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好,所有付出都是因为有所求。”许同言想了想她的话,回答道。
“你也是吗?”
许同言的喉结滚了滚,艰难又坚定地道:“是。”
温岁荔牵着他的手停下脚步来,明显感觉到躯体里的心脏开始沉沉下落。
“我也有所求。”许同言直视着她的彷徨,坦言,“我希望我们之间是一种正常的健康的对等的关系,我希望我的付出能有回应,就算是空谷都有回音。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为什么你始终不愿意正视我们之间的关系?”
温岁荔以为他是对结婚有执念,她不解:“那一纸证书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许同言按了按太阳穴,耐心解释:“我不是在强求那本证,虽然婚姻合法化有必要性……我更多的是想让你正视我们的关系,让我们能光明正大地见面,不用跟蟑螂一样躲躲藏藏……”
温岁荔:?
“就是说,我想我们之间是能见光的那种……”说到后面,许同言把自己都说笑了。
工作时有理有据,再大的场面都应付得过来,一对上温岁荔就跟降智了一样,感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厚着脸皮说:“说白了,我就是想跟你要个名分。逢年过节能见家长朋友,不逢年过节也能见那种。”
“啊?”温岁荔轻声惊讶,过了会儿才想明白。
这是想让她官宣。
想明白之后她就莫名觉得想笑。
弯弯绕绕的,多大点事啊?
她吐槽道:“不就要名分吗?兜这么大圈子……”
许同言俯下身子凝视着她,眸光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所以你给吗?”
“嗯……”温岁荔故作思考状拉长了声音。
然后,在温柔的路灯灯光下,在许同言紧张的注视里,她弯了眉眼,答复说——
“给!”
一个有希望的民族不能没有英雄。
在一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L市政府召开表彰大会,本次参与支援M省的抗震救灾人员都得到了隆重表彰。
这天,温岁荔领了证书回到科室。站在电梯门口,看着忙碌又熟悉的病区,她恍惚间居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年轻的新手妈妈抱着打完针啼哭不止的小毛毛来回走动安抚,孩子父亲举着输液架子跟着他们移动,时不时玩心大起逗弄几下,惹来妈妈无语地训斥。
“四测单!四测单!”
办公室里小刘医生难得扯着嗓子高声说话,护士站刚转正的护士“嗷嗷”应了两声,不甚熟练但也没有出错,飞快地把数据填好送进去。
护士站对面,杨医生正带着实习医生看病人。面容稚嫩的实习医生在笔记本上列了一大串问诊内容,没有逻辑没有侧重,从头问到尾,差点没把患儿家属问不耐烦,杨医生及时开口,避免了又一场矛盾。实习医生面红耳赤地站在一旁疯狂记录学习……
兜里的手机震动几下,又“叮咚”一响。
是许同言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温岁荔眉眼弯弯地把回复编辑好发过去。
走廊尽头,有阳光穿过透明玻璃照到地面干净的瓷砖上,明亮和煦。
她整理了下身上的白大褂,微微一笑,步伐坚定地向前迈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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