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林衡给温母推荐了一个很擅长打离婚官司的律师。
律师很给力,在最大的范围内给夏女士争取到了最大权益,包括但不仅限于那套房子。
离婚手续很快就办完了。
在这之后,温父就彻底退出了她们一家的生活。
“报复?”
听到赵雨潇的担忧,温岁荔不屑地摇摇头:“就他那窝囊样?他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那天看到身形高大的林衡一手把他拎出来,他瞬间就怂了。
又好面子又窝囊,永远只会窝里横。
这种人也就只敢对一直顺着他的妻子高声说话。
再者,夏女士离婚的事街坊邻居都知道了。
没有那些她担心的譬如“这么大年纪了还离婚”的议论,这么多年她们家怎么过来的大家都是明眼人,心里有数。
不但没人说不是,大家知道了还很高兴地要给她庆祝,说佩服她这么多年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说看着都憋屈她怎么能忍这么多年,说她离婚了气色都好了……说什么的都有,唯独没有人指责她不该离婚。
那一代邻里间处得很熟稔,要是温父再想搞事情也得掂量一下街坊们四处分布的眼线。别说搞事情,只怕刚露个头就要被大家指指点点说“就是他,那个想卖老婆房子养小三的男的!”
夏女士惴惴不安了几天也彻底安下心来,笑容比温父回来那段时间多得多。
每天就是和邻居的姐妹们去菜市场,跳广场舞,还重新约上了旅行那帮好朋友。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心。
赵雨潇塞了一叉子蛋糕到嘴里:“那就好,你之前跟我说的时候我还担心阿姨这次又心软不愿意离了呢!”
本来是真的不愿意的。
但……
温岁荔笑笑,低头喝了口奶茶。
嗯,五分糖,刚刚好。
“所以说,婚姻和爱情到底能给女人带来什么呢?”赵雨潇惆怅发问。
温岁荔不语。
赵雨潇又问:“你相信爱情吗?”
相信吗?
一瞬间,温岁荔想到了很多人,父母和那个插足父母婚姻的女人,姐姐和林警官,眼前的赵雨潇,还有,她和许同言……
她垂头搅了搅奶茶里的小料,点头,又摇头:“我不相信会发生在我身上。”
有多少女孩子一面憧憬着爱情,一面对爱情望而却步。
期待和前进是因为想过得幸福,停在原地也是为了幸福。
没有哪个一定比哪个好。因为没人能绝对准确地预判未来,人和事都是会变的。
赵雨潇点点头转了话题:“对了,你的那个调查结果和处理结果估计快下来了。多半能正常回去上班。”
“这帮人还是有点良心的嘛!起码还知道护着自己人!像我同学那个单位就恶心了,什么投诉都是有效的,错没错最后都要赔礼道歉,天天喊‘服务第一’,我是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成服务行业了。”
赵雨潇叽叽喳喳地说着,温岁荔的手机倏然一辆,谢主任打了电话过来。
赵雨潇一秒消音,温岁荔接通。
不出意料,这通来电正是告知她调查结果的。
经过各方翻来覆去,不厌其烦地调查谈论,最终调查组认定温岁荔在救治患儿和拒绝开具证明的行为符合规程,不做出处罚决定。最后以只要求写份详尽的检查,她恢复正常工作告终。
重回工作岗位那天,医院特地下来几个领导,先是当众通报了她的处理结果,肯定她严守工作流程和医德医风的事,最后又明里暗里地敲打说他们沟通能力不行,再怎样也不能让人捅到上面去。
温岁荔只是听着,并不做声。
姐姐知道之后问她:“想好继续干这行了?”
她当时上夜班,刚收完急诊进来的新病人,看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03:32”,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人在这行挣扎这么久都出不去了。
她跟温静禾说:“可是姐,我为干这行已经花了十多年时间了,我学的都是这些。要是走了,我真的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是确实不知道该干什么,也是不甘心。
不甘心在某件事上花了巨大成本,却半途而废。
凭着这点不甘心,温岁荔依旧每天准点上班,按时交接班,继续熬那些似乎看不到头的长夜,继续考那些早已习惯的试。只是再没了刚毕业时对工作的那份**和热血,她成功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合格的上班人。
在自己,在各种因素的作用下。
偶尔,她下班回去看到少了些东西的屋子也会出神发呆,不知道想些什么。
手机里某些东西被删除之后也变得很安静,消息也变得单一,清一色的全来自工作群。
直到那天照常交完早班,谢主任一脸严肃地握着手机进来。
“M省发生了地震,现在需要医护去支援!”
几乎是下意识的,没有半点犹豫,温岁荔举手第一个报名参加。
医院对他们进行了短暂的培训和动员大会,直到坐上前往震区的车,温岁荔才想到这个问题——为什么自己还会愿意当那个第一个报名的人?
她想了快一路,没有想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