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我们家子旭什么时候能出院啊?过两个星期都要期末考了!”
查房时,何娇焦躁地看着还在打点滴的儿子发问道。
邱易给儿子打开水杯让他喝水:“就是啊!都多久了,天天在医院哪里学得下去!”
说着,他又恼怒地拍了拍桌子:“你们到底能不能治啊!”
何娇皱着眉打了他一下:“你干嘛呢!好好跟医生说话!”
温岁荔和谢主任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谢主任笑着向家属解释。
温岁荔在口罩下轻呼出一口气。
这个孩子的家属真的太不好沟通了,说他们不配合吧,打针吃药,所有治疗方案他们都没有意见;说他们配合吧,让监督孩子好好休息,他们就是不听。
经过主任老练的交流解释后,邱子旭的父母都不再说什么了。温岁荔心下庆幸,还好把主任叫来了。到底还是高年资的医生说话更能让他们信服。
“什么时候我也能说什么他们都没意见啊?”回办公室的路上,温岁荔跟在谢梅屁股后面幽怨不已。
谢梅回身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你才工作多久,还有得熬呢?”
“看来我得重新把我那顶假发拿出来了。”
谢主任想起她前段时间都装扮也觉得新鲜,不过那些都是虚的:“现在的患者和家属可没这么好糊弄,光看长相可不能让他们放心。”
“那还看什么?”
“看职称,职称越高他们越放心。”
温岁荔撇撇嘴:“论文写得好又不代表看病看得好。”
多少医术精湛的老医生都是万年主治,多少副高正高看病都不如主治。这是业内心照不宣的事实。
谢梅也不发表评价,只说:“那也不能一直停在原地吧!”接着话锋一转,把话题移到了温岁荔身上,“今年有几个下乡的名额,你报名了吗?”
根据地方规定,晋升主治要下乡。
温岁荔:“报了,但不一定能选上。”
毕竟名额有限。
“那就等结果出来再说吧,不过平时也要多看看书,学习是医生一辈子的事。”
晚上洗完澡出来,温岁荔的企鹅软件弹出几条消息。高中毕业之后她就没什么用企鹅的机会了,就连高中同学群也是班长用另一个软件重新拉的,里面没有老师。
现在居然还有人用企鹅给她发消息?
点开一看——
“找个炮友,20-23岁要胆子大,花样多,肯配合,最好同城可以省车费。正常白天各玩各的互不打扰,晚上在一起2到3小时,这样可以尝试些发光的新产品,花销一律你付。可能会有点累,因为正月初一到正月十五可能会不间断联系,做好大年初一出来玩的准备,因为我一个人不敢放鞭炮。”
“不好意思,发错了。”
顶部显示:袁荆。通过班群发起对话。
温岁荔手指一滑,直接把他拉黑,然后退出了企鹅页面。
脑残!
许同言穿着深V领口的睡袍从酒柜里拎出一瓶红酒,探头问她:“喝吗?”
温岁荔支着头侧卧在沙发上看电视,闻声看过去,随意比了个可能痛失某国市场的手势:“喝一点点。”
“这个月什么时候休息?”问完,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还有假吗?”
理论上来说,温岁荔他们每个月都有假,但能不能休取决于病人多少和领导排班。这个月的假不能累积到下个月,所以“不休白不休”并不是说笑。
但前提是……你有时间休。总不能在手里还有一堆病人的时候就休假去玩,把收进来的病人都推给同事吧?春冬易感,儿科的病人大部分都是扎堆来,科室病床爆满的时候,每个医生管的病人一般不会有太大数量差距。一个两个也就算了,多的就别想了,同事的命也是命。
气候稍稍稳定,这一波过去,这个月也准备结束了,休假什么的概率不大。
不过——
“许总问我休不休假干嘛?”
许同言把酒杯递给她,在她身旁坐下,撩起她一缕头发:“想和你去H市看冰雕。”
现在没到南方的寒假,离过年也还有一段时间,正是旅游的好时机。
去H市看冰雕?
温岁荔“蹭”地一下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不要小看南方人对冰雪的执着!
“真的吗?现在就有了?”
“对,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们这几天就去?”
温岁荔拿起手机打开排班表。
这个月是不可能了,下个月的排班还没出来,但是……
“下个月可以吗?”温岁荔两手撑沙发跪坐着问。
许同言失笑:“当然可以,听你的。”
本就是因为她才做的安排,自然是要迁就她的时间,如果她不去,那此行也没什么意义。
温岁荔笑起来,已经开始期待了:“我去搜搜H市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说着,便要下去找电脑。
眼见她真的打算去,许同言一把将人拉了回来:“不急,等你确定什么时候休息再说。”
“你最近不忙吗?”温岁荔问他。
年底了各行各业都在冲业绩,他反而开始策划去旅游的事。
“还行,关于新产品的各项工作还在推进。不过现在水稻都收完了,没有合适的试验条件,干脆先放一放,把别的事忙完,明年再说。”毕竟这款产品主要就是为水稻产业服务的。
“那你们什么时候放假?放几天?”
许同言跟她报了个数,居然比国家规定的春节假期还多两周,成功招来温岁荔的羡慕嫉妒恨。
“什么?!!几天?你说几天?!!你们公司该不会是有倒闭了吧?”温岁荔一脸狐疑地道。
如果不是混不下去了,怎么上上下下说放假就放假,还放这么久。
温医生承认她已经被自己一年到头少得可怜的假期迫害得面目全非。
许同言在她脸颊轻轻捏了一把,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你就不能盼我点好的吗?”
温岁荔无辜:“冤枉啊!我哪里不盼你好了?我哪敢不盼你好啊?我明明可盼着你好了!”
说话间,她已两腿分开跪坐到了眼前人的大腿上,她眨巴眨巴眼,意有所指:“毕竟,你好我也能好,你说对不对,许总?”
随时随地上高速,温岁荔没有半点害羞。
反而是许同言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耳根也爬上红色。
温岁荔见他羞赧更来劲了:“许总怎么不说话啊?是天生不爱说话吗?”
“许总你说句话啊?”
“许总?”
“许总?”
“许总?”
手腕忽地一紧,腰间被人一手揽住,猛然间,温岁荔的唇被覆盖住了。许同言灵巧娴熟地撬开她的唇齿,动作急切又强势,像是在惩罚她有意的挑衅。温岁荔不甘示弱地反击回去。
一线晶莹自水润间滋生,许同言含糊不清地碾磨着她的唇,同时将手放下,自她衣摆处而入,所过之处处处颤栗:“这么爱说话等会儿就多说几句。”
温岁荔掐他臂膀的手顺着他的动作滑入自己衣摆内,向他指间逐一摩挲过去:“不说话的时候不也照样让你舒服了?”
“放心,都剪了。”许同言把阵地转移到她的锁骨。
温岁荔只当没听见,自己亲自确认了一遍才放下心来。
长腿勾上他的腰际,她探手从他领口进去,不容反驳:“今晚换个地方。”
……
彩灯四射的KTV里,袁荆正左拥右抱喝酒等温岁荔回复。
怀里金发碧眼的大胸美女翘着手指捏了颗剥好皮的葡萄送到他嘴边:“荆哥,你怎么老看手机呀,人家还没手机好看吗?”
袁荆张嘴把葡萄吃了,闻言看了眼女人。平时让他愉悦的调情之举放到现在竟使他罕见地生出几分索然无味。
灯红酒绿、音乐放得震天响的环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想起了高中时那张素面朝天又笑意盈盈的脸——
“哦哟~切这么大块西瓜人家吃得完吗?”
“老袁,这不公平啊!我们都只有这么一小块!”
“对啊!你给课代表一个人切这么多可不地道啊......”
无数戏谑调侃声中,袁荆握着切西瓜的刀柄,看向不远处的温岁荔。
教室就这么点大,班级为了搞活动还特地打散了座位原先的布局,给中间空出了场地,围成个“回”字。
梳着高马尾的温岁荔就坐在他的斜对面,是一抬眼就看得到的地方。
少女眉眼弯弯,正和旁边的同学说着话,似是察觉到什么,她抬眼向他望来。
对上他目不转睛的专注眼神,少女睫毛轻颤,在同桌八卦的笑声中惊慌失措地低头避开他的视线,脸庞红霞如云。
身后哄笑声渐大,袁荆转身瞪了几个损友一眼,毫不犹豫地切下一大块西瓜。
“诶哟老袁,你这......”
“闭嘴,老子那份给她!”
身后又开始起哄——
“哇!”
“哦~”
袁荆不理会他们,拿着西瓜走到温岁荔桌前:“喏,这是你的。”
温岁荔抬起头,吃了一惊:“啊,这么多吗?”她看别的同学都只有这块的二分之一大小。
“我不吃就一起切给你了,免得浪费了。”袁荆挠挠后脑勺,掩饰着自己些许的不好意思。
温岁荔不太敢看他,在同桌的催促下红着脸把西瓜接过:“谢谢。”
袁荆几不可闻地“嗯”了声,转身要回座位。
“那个......”
身后,少女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但袁荆就是听清了,他立即转过身:“怎么了?”
温岁荔咬了咬唇,扯了张纸巾递给他:“你擦下手。”
他切西瓜时被西瓜的汁水弄湿了手。
袁荆看向温岁荔,少女也抬眼看他,一泓秋水不期然间撞入袁荆心怀,如飞石坠水,心湖蓦然泛起浪。
而下一秒,温岁荔被许同言拥在怀中的画面浮现出来……
“荆哥,那瓶酒看起来好好喝,你喂我喝好不好?”
甜腻的嗓音将袁荆从过去拉出来,他回过神,被五颜六色的灯光闪了一下,险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旁边女人还在掐着嗓子跟他撒娇,袁荆皱起眉头一把人推开,无趣和空虚无端地如潮水般涌上来。
他喝了几口酒,打开对话框等回复。
过了半晌还没等到,他就又发了个戴墨镜的表情包过去。
然后下一秒,表情包旁边出现了一个醒目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艹!”
酒杯被他“嘭”地一声砸到墙壁上,摔了个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