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这个意思,此来就是跟你商量此事,咱们拍些车马,将这些畜生们全都放生的了,狼回草原,龙归东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不是赵总管你听我说啊,委实是也不好养,你想这小一万头畜生,得要百十个人经由,光是给他们的薪水,就是……”

李成劭自说自话,根本没听赵铭说什么,委实也是没想到他会恁地说。

“李大人,赵总管说行。”小郡主出言提醒他。

“行不行的都得……啊?赵总管你同意这么办吗?”李成劭却又愣住。

“你小子光顾着自己发牢骚,不听人说话!”赵铭笑道,“这个脾气可需改改了,我能容你,你工部那些上官们能容你这般?”

“嘿嘿,就也容不了。”李成劭道,“要不然为啥会派给我这个苦差事呢?这样也好,至少不必跟他们勾心斗角……

赵总管啊,还是跟着你办事儿这心里敞亮,若不是我还没有后嗣,就也净身进宫去跟着你做太监!”

“你这个臭嘴,越说还越来劲儿了!”赵铭额头三道黑线。

“在这里也是憋屈,成天价不见个活人儿来,难得你赵总管又是个贴心知己,多少心里话想跟你说,也好在无论下官说什么,赵总管你也都能担待……”

李成劭也未必就是个碎嘴子,委实在这里呆了几年也蛮憋屈的。

小郡主见到长颈鹿就也颇为震撼,仰着头咬着手指膜拜中,“我的天哪,原来麒麟是长酱紫,真高呀,可也跟山海图里画的不一样呢。”

“这根本不是什么麒麟,这是长颈鹿。”赵铭笑道,“是一种生活在非洲草原上的食草动物,那里到处都是,就跟牛羊马没什么区别,可也并非神兽。”

“是呀,我也奇怪它为啥不会腾云驾雾……赵总管你懂得可真多!”小郡主现在算是赵铭的小粉丝之一。

猎豹和雄狮见到赵铭,都在笼子里暴躁起来,赵铭命人将笼子打开,给它们放放风。

每次赵铭来都这么干,所以李成劭等人也都司空见惯了,果然遵命将笼子打开,小郡主却吓得小脸有点发白,嗖的一下躲在赵铭身后。

从他肩膀上探头探脑,好奇地瞧着雄狮和猎豹两个在地上打滚儿,露出柔软的腹部,发出撒娇般的呜呜声。

“别怕,它们吃饱了就不会咬人的。”赵铭说着忽然叹了口气,“所以说野兽其实比人强。“

野兽吃饱了就不会攻击人类,可是人类吃饱了没事干,还会去猎杀野兽,还要将他们活捉,关在笼子里戏谑玩耍。

其实在某种意义上来,赵铭跟它们的遭遇还有点像,因为他们都不属于这个世界……

本来赵铭没打算要将这些动物全都放走,是那天跟猎豹雄狮交流过后,得知它们的思乡之情,便也为之心动,决定将他们全都放回大自然去,还给它们自由。

“这些动物都送走的话,牲息园偌大地场,却干什么用好呢?”李成劭道。

“养战马。”赵铭道,“宫里御马司的马场太小了,也就能容下几百匹,这里我瞧养个一千匹也没问题吧?”

“别说一千,三千也能养!”李成劭道,“这里有大片的草场,每年草长得也好,回头再开几块地来种黄豆黑豆,连饲料都有了。

正好管理牲息园这帮子人也都能用上,不至于丢了差事……赵总管你考虑事情,真是巨细靡遗!”

“承蒙夸奖。”赵铭笑道,“那我就索性再教你一个乖,你瞧那边的花园,山水风景就也不错,你在此地开个饭馆儿,将来园子开放,游人进来就得玩一天,总要有个地方吃饭吧?

回头我从御膳房给你找几个厨子来,让大家伙也都尝尝御膳的滋味。”

“那边儿是好,但风景就也不如这边儿,这边儿有一片竹林,还有一个湖,几个不系舟上设个饭馆怕不是更雅致些?”李成劭指着南边的一片竹林道。

“你这个家伙白在这园子里呆了几年了。”赵铭道,“那边虽然好,但却是下风处,牲息园这股子味道且散不去呢,你说闻着这味儿,什么山珍海味能吃得下去?”

“哎呀可不是嘛!”李成劭拍着大腿直叫唤,“我就没想到这个,你赵总管真的是……”

下官对你的崇拜真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这说话就要入冬了,将来这山上雪只怕是不少的,届时你在山坡上弄几个滑雪场给娃娃们玩耍,就是大人也能玩的。

也不费什么工夫,不花什么银两,或者从湖里凿冰弄些冰灯好玩也好看……”

“另外也可以请些戏班子来出台,还有什么杂耍说书皮影戏的都来,弄个热闹嘛,热闹就招人儿,咱们园子开放之前,你再印些单子满城里去张贴发放。

既然是开门做生意,就得要有揽客的手段,就好像你卖布头的不就得吆喝?”

“还有你也可以弄些噱头出来,比如说这园子里寺庙供奉的神佛显灵啦,山头上出现佛光啦,皇上也偶尔会微服私访来此与民同乐啦……”

赵铭的点子层出不穷,听得小郡主和李成劭两个目瞪口呆,呆若木鸡,真亏你是咋想出来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酉阳的钟声。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甘霖庵,里面住的可也并非是和尚,而是尼姑,她们是之前太后老佛爷招来的,在此念经给老佛爷祈福,终于将老佛爷送上了西天……”

李成劭感觉自己这话说得不妥,又赶忙补了一句,“成了菩萨。”

“噢?这里还有尼姑?”赵铭还就真不知道,“尼姑也好,那以后就专门接待女眷,像是小郡主这样的女孩子来祈福行善,吃斋清心,求佛保佑,却也不是方便?”

“噫……”小郡主却根本不信佛,“我才不去呢,求佛不如求己,那些泥塑的菩萨,草糊的罗汉能保佑我什么呀?

太后当年倒是每天都虔诚吃斋拜佛,最后不也是年纪轻轻的就薨了吗?可见也没有受到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