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听着刘忠的话,心里冷笑。

这老阉货,不像是个好人啊。

他撇了撇嘴,顺手从旁边的春桃手上接过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然后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朝着自家岳父那边走了过去。

叶战正和卢金低声交谈着什么,见沈牧过来了,低声道。

“你先和小卢回府去,我和陈国公、凝烟一起去面见陛下。”

沈牧闻言,摊了摊手,一脸无奈的样子。

“岳父大人,陛下也宣我了。”

叶战闻言,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陛下这时候召见我们,多半是要商议和铁勒全面开战的军国大事。”

他上下打量了沈牧一眼,满脸不解。

“他要见你干啥?”

“你一无功名,二无官职的。”

此时叶凝烟在父亲耳边小声提醒道:“爹,沈牧他现在是从六品的工部员外郎。”

叶战一愣。

对哦,差点忘了这茬!

今儿个陛下亲口封了这小子官。

他随即又疑惑的问。

“不过是个从六品的工部闲差。”

“这种决定大夏命运的军国大事,陛下见他一个工部的小官,这是要干啥?”

叶凝烟闻言,也学着沈牧方才的模样,双手一摊。

“那女儿哪儿知道?陛下想见谁,难道还要跟我们报备不成?”

她心里却暗暗觉得好笑。

沈牧听着岳父和娘子的对话,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脸色不由得一变。

他一脸担忧地问:“岳父,您说……陛下不会是被那铁勒王子气狠了,龙颜大怒,现在想拿我开刀泄愤吧?”

“毕竟这夺妻之恨,怕是没那么容易揭过去啊!”

沈牧越说,越觉得有可能。

叶战闻言,直接摇头。

“应该不会。”

他拍了拍沈牧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陛下是天子,金口玉言。他要真想收拾你,就不会给你封官,更不会升你的官了。”

“那时候直接治你个大不敬之罪,直接将你砍了,就是老夫我,又能说些什么?”

叶战顿了顿,看了一眼行宫的方向。

“走吧,去见了陛下,一切自然就清楚了。”

沈牧听岳父这么一说,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些。

也是,皇帝老儿应该不至于这么反复无常。

他跟在叶战和叶凝烟的身后,一行人,朝着园林深处的行宫而去。

几人刚到行宫门口,迎面撞上了几位同样被召见的大臣,正是刘安庆和郑中等人。

刘安庆一抬眼,就瞧见了跟在叶战身后的沈牧,那张老脸当即就沉了下来。

又是这混蛋!

“陛下召见我等,乃是商议军国大事。”

“你一个废物赘婿,跑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沈牧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的样子。

“刘大人,我也不想来啊,可是陛下要见我啊!”

刘安庆自然是不信这话。

这沈牧何德何能,能参与这等机密要事?

他冷笑一声,语气轻蔑。

“哼!我等皆是朝廷重臣,你一个从六品的工部员外郎,有什么资格出现在这里!”

在他看来,沈牧能当官,纯粹是走了狗屎运,哪里有什么真本事?

沈牧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咧嘴一笑。

“刘大人此言差矣。”

“我能出现在这里,大概是陛下他老人家,太欣赏我了吧。”

他看着刘安庆那张越来越黑的老脸,继续说道:“毕竟,我从白身,到从六品工部员外郎,只用了一天时间!”

“刘大人年轻的时候,从白身到从六品,用了多少时间?”

“噗——”

旁边一同被召见的卢金,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这沈牧,嘴巴可真够损的!

刘安庆被沈牧这番话呛得满脸通红,伸出手颤抖着指着沈牧。

“你……你……”

半天,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气得浑身发抖,嘴角不断抽搐。

旁边站着的卢金,见刘安庆这副吃瘪的模样,再也忍不住,直接大笑了起来。

这沈牧小子,真是个活宝。

专治刘安庆这种腐儒。

他心里暗道,看刘安庆这老匹夫以后还敢不敢小瞧不读书的人。

叶战也是抚着胡须,看着自家女婿,眼神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小子,歪才不少,怼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对付刘安庆这老匹夫,就该如此!

就在刘安庆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的时候,大皇子秦轩脸色阴沉地走了过来。

刘安庆一见秦轩,那张涨得通红的老脸,瞬间激动起来。

救星来了!

大殿下一定能对付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沈牧!

他小跑着迎了上去,立马告状:“大殿下,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秦轩冷声问:“刘大人,你这又是被谁欺负了?”

刘安庆指着不远处的沈牧。

“大殿下,陛下召见我等,必定是要商议如何应对铁勒挑衅,出兵征伐的军国大事!”

“沈牧这不学无术之辈,竟也敢跑来此处凑热闹!”

“臣只是说教他几句,他竟然还敢出言侮辱臣!”

“简直目无尊卑!恳请大殿下严惩此獠,以正视听!”

秦轩听罢,视线缓缓移向沈牧,皱眉问。

“你,为何在此?”

沈牧伸了个懒腰,回道:“回大殿下,非是我想来。”

他两手一摊,语气里满是无奈之色。

“陛下他要召见,我敢不从命?”

秦轩的眉头皱了一下。

沈牧这话,是真的?

他自然不信沈牧敢在此刻说谎。

看来父皇当真召见了他!

秦轩心中思索。

父皇召集重臣,确为铁勒之事。

可偏偏叫上沈牧这个赘婿,究竟是何用意?

秦轩正想再追问几句,看能不能套出些父皇的用意。

此时,一阵爽朗的笑声由远而近,打断了他的思绪。

众人转头,只见二皇子秦宇,摇着折扇,满面春风地走了过来。

“父皇果然是欣赏沈公子的!”

“难怪当初沈公子抢先一步,与叶家小姐成就好事,父皇也未曾降罪分毫。”

“今日这般军国大事,竟然也特意召见沈公子,足见圣心眷顾啊!”

秦宇说着,还冲沈牧一抱拳。

“恭喜沈公子,今日又荣升从六品工部员外郎,前途无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