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舞毕。

雅兰微微喘息。

她没有立刻退下,而是径直朝着沈牧这一桌走了过来。

走到沈牧面前,盈盈一拜,声音娇媚入骨。

“这位公子,可是雅兰跳得不好?”

“为何满座宾客皆为雅兰倾倒,独独公子视若无睹呢?”

沈牧心里咯噔一下。

这西域小妞,观察力还挺敏锐。

总不能说实话吧?说我看过比你这好一万倍的?

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而且看她这气度,不像普通舞姬,还是少惹麻烦为妙。

他摊了摊手,有些无奈的说道:“姑娘误会了,非是姑娘舞姿不精,实在是……”

“家有悍妻,管得严呐!不敢多看,不敢多看!”

噗嗤——

旁边的秦宇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周围几桌也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原来沈公子是惧内啊!”

“永安侯家的千金,果然名不虚传!”

秦轩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微微抽了一下,但没笑出声。

郑中则是不屑地冷哼一声。

一直憋着火的刘文,此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沈牧,要不是叶卢这傻小子带你出来,你敢踏进这春风楼半步吗?”

“你这个吃软饭的窝囊废!”

“男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这话让叶卢当即就炸了毛。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视着刘文。

“刘文!你放什么屁!”

“你以为这春风楼还是你刘家的?”

“别忘了,这春风楼,现在是我姐夫的!是我姐夫凭本事从你手上赢过来的!”

“你说我姐夫是窝囊废?”

“那你连我姐夫都比不过,岂不是连窝囊废都不如?”

刘文被叶卢这番骂,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猛地推开身前的桌案,就要朝叶卢扑过去。

“老子今天撕烂你的嘴!”

叶卢哪里见过这阵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他虽然嘴上厉害,真要动手,比起常年厮混街头的刘文还差着点。

就在这时,一只手沉稳有力地按在了刘文的肩膀上。

是郑中。

“刘老弟,稍安勿躁。”

“何必与这等纨绔子弟一般见识。”

“跳梁小丑罢了,由他再蹦跶几天。”

郑中凑近刘文耳边。

“夏祭之后,有的是机会让他们哭都哭不出来。”

听郑中提到夏祭,刘文眼中的疯狂才稍稍退去。

郑中说得对,现在动手太蠢了,夏祭才是关键!

到时候,一定要让沈牧和叶家一起身败名裂!

他狠狠地瞪了叶卢一眼。

然后,重重地坐回了椅子里。

叶卢见刘文被拦下,胆气又壮了起来。

“怎么着?还想动手打小爷不成?”

他双手叉腰,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我告诉你们,这春风楼现在是我叶家的产业!”

“我们不欢迎你这姓刘的,还有你这个什么狗屁驸马!”

叶卢越说越来劲,直接扭头对着不远处的管事大喊。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姓刘的,还有那个姓郑的,都给小爷我叉出去!”

管事一脸为难,看看叶卢,又看看脸色铁青的郑中,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将刘文赶出去倒是好说,但郑中毕竟是驸马爷啊。

刘文刚压下去的火气一下又冒了上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叶卢,嘴唇哆嗦着。

岂有此理!叶卢这混账东西,竟敢如此羞辱我!

郑中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

好个叶卢,好个沈牧!

真以为有永安侯府撑腰,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眼看冲突就要再次升级,一直作壁上观的秦轩终于开口了。

“小侯爷。”

“看在本皇子的薄面上,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如何?”

叶卢嚣张的气焰,在大皇子面前顿时矮了半截。

大皇子发话,他不能不听。

他心里不情不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大皇子都开口了,那……那就算了。”

他悻悻地坐了回去,嘴里还小声嘀咕。

“便宜你们了。”

一直看戏的秦宇,心下暗笑。

他凑到沈牧身边,低声道。

“沈公子,看到了吧?皇兄如今可是和郑中、刘文他们站在一处了。”

“刘文这小子,攀上了郑家这根高枝,对赌之事,怕是更有底气了。”

攀高枝?

刘家的生意马上就要完蛋,赌约输定了,郑中难道还能替他还那上百万两银子不成?

他抱谁的大腿,与我何干?

沈牧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殿下多虑了。”

“刘文能不能赢,可不是靠抱谁大腿能决定的。”

“他要是输了,就算是抱上陛下的腿,该赔的钱,一分也不能少。”

秦宇对沈牧的反应有些意外。

这家伙,是真的不在乎,还是装的?

面对郑家的权势,他竟然还能如此淡定?

他继续试探着问。

“那若是……他们在夏祭大典上,给你使绊子呢?”

“据我所知,夏祭的诸多事宜,郑家可是能插上手的。”

沈牧闻言,抬眼看向秦宇,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殿下放心。”

“他们尽管放马过来便是。”

“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谁给谁难堪呢。”

秦宇看着沈牧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自信,心里更是好奇。

这沈牧,到底藏着什么后手?

竟然连夏祭大典上的刁难都不怕?

看来,永安侯府这个赘婿,远不是传闻所说的那样。

他不再多言,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牧一眼,端起酒杯自顾自饮。

雅兰见众人的注意力早已不在自己身上,轻哼一声,盈盈一拜,便默默退到了一旁,随后悄无声息地上楼去了。

刘文则像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坐在那里生闷气,一句话也不说。

雅兰回到二楼的房间,神色瞬间变得清冷。

刚才伴舞的侍女阿依,早已恭敬地等候在侧。

雅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依旧喧闹的街道。

“阿依。”

“属下在。”

“派人去,把那个永安侯府的赘婿沈牧,给我查个底朝天。”

阿依闻言,微微一愣。

“公主,此人……上京城不是人尽皆知吗?一个靠着叶家混吃等死的废物赘婿罢了,胸无大志,有什么值得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