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庆心中警铃大作。

他缓缓抬起眼皮,紧紧盯着刘文。

“你说什么?郑中要跟我们合作?”

刘文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脸上的兴奋劲儿也收敛了不少。

怎么回事?搭上郑家这条大船,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爹怎么是这个反应?

“是啊爹!千真万确!驸马爷亲口说的!”

“他说只要我们帮他对付沈牧,拿到蚊香配方,以后在上京城,我们刘家……”

刘安庆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儿子的话。

“糊涂!”

“你懂什么!”

刘安庆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脸色阴沉。

“郑家是什么?那是盘踞京城多年的世家门阀!”

“他们的根基、手段,远非我刘家可比!”

“郑中这个人,更是出了名的笑里藏刀,吃人不吐骨头!”

“跟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刘文被父亲这番话说得有点懵。

与虎谋皮?有这么严重吗?

驸马爷明明对我那么客气,还夸我来着。

难道都是装出来的?

他不服气地小声嘟囔。

“可……可驸马爷态度很好啊,一点架子都没有……”

“他还说,以后两家要多亲近,有事互相照应……”

刘安庆停下脚步,转过身,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刘文。

“你太年轻了!”

“你以为世家争斗是什么?那是硝烟弥漫的战场!处处都是陷阱,步步都是算计!”

“郑中今天能拉拢你对付叶家,明天就能翻脸不认人,把我们刘家也一口吞下!”

“他看重你?他是看重你脑子不灵光!”

“轻信别人,尤其是在这种牵扯家族利益的大事上,就是在找死!你明不明白!”

刘安庆越说越激动。

刘文被父亲这番话震慑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难道……驸马爷真的只是在利用我?

他看着父亲,心里开始打鼓。

虽然还是有那么一丝不信,但父亲的话让他不敢再反驳。

刘安庆看着儿子那茫然的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个儿子,还是太嫩了。

不过,眼下的局面,对付沈牧和叶家,确实是头等大事。

郑家的力量,不用白不用,但必须牢牢控制住风险。

他缓和了一下语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罢了,眼下先利用郑家的力量,把沈牧那个眼中钉拔掉,让叶家一蹶不振,这倒是可行的。”

刘文眼睛一亮,觉得自己终于得到了父亲的认可。

“但是!”

“从现在开始,你和郑中接触的每一次,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要一五一十地回来告诉我!”

“我不放心你!我怕你被人卖了,还傻乎乎地帮他数钱!”

刘文听到这话后,连忙躬身应道。

“是,爹!儿子明白了!”

“儿子一定事无巨细,全部向您禀报!绝不敢有丝毫隐瞒!”

嘴上答应得干脆利落,但刘文心里,对郑中的那份信任,却并没有完全消失。

他还是觉得,驸马爷那么大的身份,不至于跟他玩阴谋诡计吧?

爹是不是有点太小心了?

刘文离开书房的时候,沈牧也正好从裴家工地返回。

回到侯府,沈牧直接来到了叶凝烟的院子。

此时的叶凝烟一身盔甲,手持长枪。

枪出如龙,英气逼人。

沈牧站在门前,静静看着,直到她一套枪法演练完毕。

叶凝烟收枪而立,正要擦拭脸上的汗水。

沈牧赶紧跑到她的面前,屁颠屁颠的拿出了手帕。

叶凝烟看到沈牧,接过手帕,轻擦着脸上的汗水。

随后轻启红唇,问道:“裴家那边如何了?可都安排妥当?”

沈牧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叶凝烟倒了一杯茶水。

“新库房已经在建,都是熟练的工匠,速度快得很。”

“等库房一落成,蚊香就能立刻投产,人手和药材都备齐了。”

“耽误不了和刘文那蠢货的赌约。”

叶凝烟听到这话,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下来。

沈牧将她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

知道自家娘子虽然嘴上不说关心,但心里还是为自己捏着一把汗呢。

他面带笑意看着叶凝烟的俏脸。

“哦?看娘子这副如释重负的模样,莫不是在担心为夫会输了赌约?”

叶凝烟俏脸发红,心里有些慌张。

她立刻别过头去,避开沈牧的视线。

“谁……谁担心你了!”

声音中多少有点欲盖弥彰。

“我只是关心叶家的生意!”

沈牧心中暗笑,这幅口是心非的模样,倒是有趣得很。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叶凝烟慢悠悠地走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叶凝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靠近带来的压迫感。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直到碰到了边上了的武器架,退无可退。

她眼神中带着警惕目光,开口质问:“你靠这么近做什么?”

沈牧停在她面前,微微俯身,看着她慌乱的眼睛,脸上笑容更甚。

“你说呢?”

说话间,沈牧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自然是……想和娘子亲近亲近了啊。”

话音未落,他的右手缓缓探出。

探出的方向正式叶凝烟的纤腰。

就在他的即将触碰到她腰间的瞬间,叶凝烟右腿膝盖条件反射般向上狠狠一提!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庭院中响起。

听着声音就知道,这一击,力道十足。

沈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张脸迅速扭曲,展现出极其痛苦的表情。

闷哼一声,疼得都快要说不出话来。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弯下腰去,双手死死捂住被击中的部位。

额头上瞬间冒出黄豆大小的汗珠。

嘶——这婆娘!下手真狠!

叶凝烟也被自己这一下的力道惊到了。

看到沈牧痛得脸都白了,弓着身子半天没动静,她心头猛地一跳。

脸上出现了慌乱的神色。

糟了,用力过猛了。

她连忙上前一步,弯下腰想去查看他的情况。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没事吧?”

沈牧捂着小腹,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苦着一张脸抬头。

“娘子……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