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过之后,沈牧神色一正,说起了正事。

“裴尚书,既然合作已定,有些事情还需尽快安排。”

“为防夜长梦多,也为了避开郑家那边的耳目,晚辈需要裴家提供一处足够隐秘的场所,用以大量生产蚊香。”

裴元闻言,点了点头。

这小子,心思确实缜密。

蚊香生意利润惊人,一旦被郑家发现裴家以及介入,并且大量生产,到时候郑家免不了会捣乱。

保密,是重中之重。

见裴元点头,沈牧继续说道。

“此外,这蚊香所需的艾草、香樟木原材料,数量庞大。”

“若由我叶家出面大量采买,目标太大,极易引人注目,暴露我们的意图。”

“所以,这原材料的收集,也得麻烦裴家代劳,利用裴家的渠道暗中进行,如此方能万无一失,等到郑家发现,一切为时已晚。”

裴元捋了捋胡须,眼中精光闪烁。

他明白沈牧的意思。

“贤侄所虑极是。”

“这生产场所,关乎你我两家的大计,老夫会亲自去寻一处绝对稳妥之地,保证外人无从窥探。”

至于原材料嘛……

裴元露出老谋深算的笑容。

“据老夫所知,郑家最近也在暗中派人囤积这些原材料,想必也想自己琢磨蚊香的门道。”

“正好!”

他眼中厉色闪过。

“老夫便以裴家的名义,和他郑家争上一争!光明正大地去市面上抢购这些原材料!”

“就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我裴家看不过郑家的霸道行径,故意在这些无关紧要的药材上与他为难,给他添堵!”

“如此一来,谁也不会想到,这其实是在为你我两家的蚊香大业,暗度陈仓。”

沈牧听得眼睛发亮。

这老狐狸,果然够狠够阴!

把收集原料伪装成家族争斗,不仅能掩人耳目,还能顺便恶心郑家一把,一石二鸟!

“裴尚书果然老奸巨猾,晚辈佩服,佩服!”

裴元哈哈一笑,指了指沈牧。

“贤侄你也不遑多让,是只精明的小狐狸啊。”

双方就合作细节又商议了几句。

裴元心情显然不错。

“好了,正事谈完,时辰也不早了。”

“贤侄不如留在府中,让老夫略备薄宴,我们再小酌几杯?”

沈牧连忙拱手拒绝。

“多谢裴尚书美意。”

“只是晚辈出门前,岳父大人只给了晚辈两个时辰的时间。”

“眼看时辰已过大半,若是再耽搁下去,晚辈回去晚了,恐怕老丈人真会亲自点齐了侯府亲兵,上门来要人了。”

裴元一听,顿时了然。

叶战的脾气,他也是有所耳闻的,确实是个护犊子的主。

“原来如此,那老夫就不强留了。”

他挥了挥手。

“贤侄还是快带着叶卢回去复命吧,莫要让永安侯久等。”

沈牧闻言,立刻躬身行礼。

“那晚辈就此告辞。”

说罢,不再有片刻停留,一把拽起身旁还有些懵逼的叶卢。

“走了,小舅子!”

两人快步朝着尚书府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

两人刚踏出裴府大门,叶卢憋了一路的气,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姐夫!你刚才干嘛对那裴匹夫那么客气?”

他一脸愤愤不平,想起被关进柴房的遭遇就来气。

“那老匹夫竟然敢把我关进柴房!咱们没带兵过来拆了他这尚书府,就算给他天大的面子了!”

沈牧反手就在叶卢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这小子,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一点记性不长。

被关柴房,纯属自找,现在还敢在这里嚷嚷。

“你被关柴房,一点都不冤枉。”

沈牧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等回去让老丈人知道了,有你小子好受的,到时候还得收拾你!”

提到叶战,叶卢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脸上的气焰顿时消了大半。

他爹的威严,可怕的很啊。

“啊?为什么啊姐夫?”

叶卢满脸不解,急忙追问。

沈牧懒得现在跟他解释,这小子脑子转不过弯来。

说了也白说,不如让他爹亲自教训一番。

“等回去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沈牧不再多言,利落地上了一匹马,缰绳一抖,朝着永安侯府的方向催马而去。

叶卢见状,虽然心里还是一团浆糊,但也顾不上多想,赶紧爬上旁边另一匹马追了上去。

“哎,姐夫,等等我!”

二人快马加鞭,不过多时便回到了叶家门前。

此时,叶家宽阔的院子里,张安带着侯府亲兵披挂整齐,正在快速集结。

沈牧看着这阵仗,心里暗道一声侥幸。

还好自己带着叶卢回来的快。

这要是再晚一步,老丈人一怒之下,真带着亲兵杀到尚书府去了。

那乐子可就大了,整个上京城都得炸开锅。

永安侯带兵硬闯尚书府邸,这种事捅到皇帝那里,就算叶家有理,也绝对讨不了好。

叶战听到马蹄声,猛地回头,看到是沈牧和叶卢,原本紧绷的脸庞瞬间松缓下来

沈牧翻身下马,上前几步,对着叶战躬身行礼。

“岳父大人,幸不辱命,小婿已将小卢带回来了。”

叶战见沈牧将叶卢安然带回,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叶卢身上。

这小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

叶战沉声问道:“说!到底怎么回事?裴元为何平白无故要扣下你?”

叶卢一听这话,顿时觉得有了底气。

“爹!是那裴老……”

沈牧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要坏事。

这愣头青,到现在还没明白自己错在哪儿。

不等叶卢把话说完,沈牧抢先一步,对着叶战拱手。

“岳父大人,小卢这次被关柴房,就吃亏在他那张嘴上了。”

叶战眉头一皱,看向沈牧。

沈牧继续说道。

“他……他当着裴尚书的面,骂人家是老匹夫。”

“什么?”

叶战的脸色一下就黑了下来。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叶卢。

“混账东西!你给我滚过来!”

叶卢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浑身一颤。

他爹平时虽然严厉,但很少对他发这么大的火。

难道……骂那老头一句,后果这么严重?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磨磨蹭蹭地往前挪了两步。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