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一看不好,赶紧上前一步,挡在叶卢和裴元中间,对着裴元深深一揖。

“裴尚书息怒!息怒!”

“小孩子家口无遮拦,不懂事,被关了半天,心里有气,说话没过脑子。”

“您老人家宰相肚里能撑船,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晚辈替他给您赔不是了!”

裴元重重地哼一声,显然气得不轻,但看在沈牧还算恭敬的态度上,暂时压下了火气。

他用手指着还在沈牧身后探头探脑的叶卢。

“沈贤侄,你看看,你看看!”

“就这德性,老夫能不把他请去柴房清静清静吗?”

“你回去可得跟你家侯爷好好说道说道,这永安侯府的小侯爷,是该严加管教了!”

沈牧连连点头,态度十分诚恳。

“是是是,尚书大人说的是,这小子确实该打!”

“回去我一定如实禀告老丈人,一定让老丈人严加管教,给您老人家一个交代!”

叶卢一听姐夫不仅不帮他说话,还说他该打,顿时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就要辩驳。

“姐夫!我没错!明明是他先……”

他刚开了个头,就被沈牧的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了嘴巴。

沈牧瞪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警告。

“你给我老实点!”

“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揍晕了拖回去!”

“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叶卢被姐夫这凶狠语气吓了一跳,他知道自家姐夫虽然平时看着懒散,但真要动手,他这点三脚猫功夫根本不够看。

姐夫是真敢揍他的。

他瞬间老实了,虽然眼神里还满是委屈,但总算是消停了下来。

沈牧这才松开捂着叶卢嘴的手。

“行了,消停点。”

“老丈人让你送来的礼物呢?还在身上吧?赶紧拿出来交给裴尚书。”

叶卢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掏出了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递给沈牧。

沈牧接过来,稍微展开看了一眼,确认是那份郑二画押的口供没错。

这才双手捧着这份口供,恭恭敬敬地呈递给裴元。

“裴尚书,这,便是我叶家的一点礼物。”

“还请尚书大人过目。”

裴元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他倒想看看,这永安侯府到底送来了什么样的礼物。

他缓缓展开纸张,目光落在上面的字迹和手印上。

只是扫了几眼,裴元的脸色便几度变化。

郑家的人?纵火?还是驸马都尉郑中所指使?

这口供,记录得清清楚楚!

他心下暗笑。

郑中那边的蠢货,竟然真的被抓了个现行。

叶家这是想拿这玩意儿,把他裴家当枪使,去对付郑家啊。

这算盘,打得倒是精明。

裴元抬起头,目光看向沈牧。

“这份口供,倒是有几分意思。”

“不过贤侄,若仅仅是如此,想让我裴家为了这点东西就去趟浑水,恐怕还不够分量。”

沈牧对此毫不意外。

老狐狸果然不见兔子不撒鹰。

单凭一份口供就像拉裴家下水,确实不太现实。

不过,他早有准备。

沈牧微微躬身。

“裴尚书所言极是。”

“区区一份口供,自然不敢劳烦裴尚书出手。”

“但晚辈想说的话,之前也都说了。”

裴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想到了沈牧一开始说的那些话,心中不禁思索起来。

郑中那小子虽然跋扈,但对能捞钱的生意,嗅觉还是灵得很。

蚊香这东西,据说灭蚊效果极佳,京中已经卖疯了,连府里不少下人都在偷偷用。

甚至……前几日书房蚊子闹腾,他自己也让管事弄来试了试,效果确实立竿见影。

这蚊香生意,确实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沈牧见裴元意动,趁热打铁。

“郑家看得上的买卖,没道理裴尚书您会视而不见吧?”

“这蚊香生意想要做大做强,光靠我叶家一家之力,终究有限,自然是要寻找合适的伙伴。”

“晚辈今日前来,除了送上这份薄礼,亦是带着诚意,想与裴家,谈一谈这蚊香生意的合作。”

合作?

裴元心中微动。

这小子,有点意思。

这是想要把我裴家彻底的拉上他叶家的贼船?

不过裴家家大业大,商业渠道遍布大夏,若是能拿下这蚊香的生意……

裴元抬眼看向沈牧,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贤侄倒是说说看,打算如何合作?”

沈牧心中一定。

鱼儿上钩了。

“很简单。”

“我叶家,可以将蚊香以市价一半的价格,独家批发给裴家。”

“裴家则可以利用遍布大夏的商业巫道,将这蚊香销往大夏各地,所得利润,尽归裴家所有。”

市价一半?

裴元眼中精光闪烁。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这意味着裴家几乎无需承担多少风险,就能利用现有的渠道,获取巨大的利润。

这买卖,能做!

裴元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看向沈牧,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好!”

“这合作,老夫应下了!”

既然决定了合作,裴元便不再犹豫。

“来人,笔墨伺候!”

他吩咐一句,下人迅速取来纸笔墨砚。

沈牧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暗赞一声。

不愧是当过尚书的老狐狸,这效率就是高,一旦看准了利益,动作比谁都快。

当场便拟定了契约文书,双方各自签下了大名。

一式两份,这桩合作,便算达成。

收好契约,裴元抬眼看向沈牧。

“世人皆传,永安侯府的赘婿沈牧,是这上京城里头一号的废物,只知吃喝玩乐。”

“却不曾想,你竟是这般深藏不露。”

沈牧心里咯噔一下。

又要来了吗?他最讨厌别人夸自己的了。

他习惯性地就想祭出他那套软饭言论。

“裴尚书谬赞,晚辈不过是……”

裴元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

“贤侄,你我之间,如今已是盟友,就不必来这些虚的了。”

“你的本事,老夫心中有数,也绝不会对外人说起,你尽管放心好了。”

沈牧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裴元的意思。

这是在告诉他,在他面前不必再伪装。

他与裴元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狡猾神色。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一旁的叶卢看看两人,满脸茫然。

他完全不明白这两个人突然笑什么,姐夫跟这老匹夫之间,搞得神神秘秘的,不就是达成了一个合作嘛。

他静静地看着自家姐夫,大气也不敢喘。

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是少说话为妙,免得又说错话,给姐夫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