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裴虎去柴房那边看了一下叶卢,结果被叶卢骂了一顿,正觉得无趣。

现在听说那个叶卢的姐夫,永安侯府的废物赘婿沈牧,竟然硬闯进裴家?

裴虎顿时来了精神。

这就有意思了。

传闻里,这沈牧不是个贪图安逸的窝囊废吗?

怎么听下人汇报,这闯府的架势,倒像个亡命徒?

“这可不像是一个废物啊!”

裴虎咧嘴一笑,快步跟了上去。

他倒想亲眼看看,这个沈牧,到底是不是个废物。

……

前院剑拔弩张。

沈牧负手站在院子中央,欣赏着裴府的风景。

他身后不远处,之前还趾高气昂的管事,此刻正瘫坐在地上。

裤裆湿了一片,显然是吓尿了。

裴元带着一群家丁,已经出现在了前院,挡住了沈牧的去路。

看到瘫软在地的管事,裴元一张老脸顿时阴沉得可怕。

好!好得很!

硬闯他的尚书府邸,还把他的人吓成这样!

这简直是在打他裴元的脸!

想他裴元纵横大夏官场几十年,还从来没遇到胆敢强闯他府邸的人!

裴元眼中寒光一闪,杀气毕露。

“拿下!”

一声令下,十几个家丁手中棍棒高举,将沈牧围在了中间。

只等裴元一声令下,就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赘婿乱棍打死!

然而,被包围的沈牧,脸上却一点紧张的样子都看不到。

他甚至还对着裴元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裴元心中的怒火快要压制不住了。

沈牧却很平静的说道:“裴尚书,你裴家就要大难临头,你还不自知!”

“真是……可悲啊。”

“不过,你运气还算不错。”

“遇上了本公子我,我今天,就是来救你裴家的。”

救裴家?

这废物赘婿,脑子坏了?

还是故意在这里胡言乱语,拖延时间?

裴元心中疑惑,但多年的宦海沉浮,让他强行压下了下令将沈牧打出府邸的冲动。

他的知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年轻人,和传闻中的那个赘婿,完全是两个人!

这份谈笑自若的镇定,绝不是一个废物赘婿能装出来的!

“哦?”

裴元眯起双眼,冷冷地盯着沈牧。

“老夫倒是要洗耳恭听,我裴家,如何大难临头了?”

“你一个永安侯府的赘婿,又如何来救?”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沈牧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脸上笑容不变。

“裴尚书可知,如今京城,什么生意最是火爆?”

不等裴元回答,沈牧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是我永安侯府新出的蚊香。”

“此物效果显著,价格公道,如今已是供不应求,日进斗金。”

“想必裴尚书也知道,盯上这块肥肉的,不止一家。”

“令孙裴虎之前也曾派人接触,只是未能如愿。”

人群外的裴虎闻言一怔,没想到这沈牧连这事都知道?

他之前确实让人去叶家蚊香铺接触了一下,但他谁都没告诉,就连自己的爷爷和父亲都不知道,没想到沈牧这个废物赘婿竟然知道了,这让他很意外。

沈牧看了一眼裴元身后不远处的裴虎,继续道。

“而你裴家的死对头,驸马都尉郑中,更是觊觎已久,甚至在强行索要不成后,竟然派人纵火!”

“人证口供,想必叶卢那小子,已经送到裴尚书案头了吧?”

裴元脸色微微一变,什么口供?

沈牧将裴元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紧不慢继续说。

“裴尚书你想,郑家如此处心积虑想要得到这蚊香生意,所图为何?”

“自然是其背后巨大的利润!”

“现在,我永安侯府面临一个选择。”

“是继续和郑家硬抗下去,还是……”

沈牧故意拉长了声音,看着裴元。

“还是干脆将这蚊香生意,拱手送与郑家,用以投效,换取和郑家的合作?”

“毕竟,和郑家作对,对我叶家而言,并非明智之举,不是吗?”

裴元的心猛地一沉!

他之前只想着如何打击郑家,却忽略了叶家自身的立场!

如果叶家真的选择倒向郑家,后果不堪设想。

沈牧一眼看穿了裴元的担忧,继续施压。

“一旦郑家掌控了蚊香生意,凭借其日进斗金的财力,以及郑家在朝堂的权势,其实力必定会迅速膨胀!”

“到时候,此消彼长……”

“你裴家,在乡下或许还能和郑家掰掰手腕,可放眼整个朝堂,还能是郑家的对手吗?”

“恐怕到时候,就不是梁家祖地那点争端了,而是你整个裴家,都要在和郑家的全面争斗中,一败涂地!”

沈牧的声音清晰地回**在院子里,每一个字都让裴元心中颤抖。

裴元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但他毕竟是狡猾的老狐狸,脸上强作镇定,发出一声冷哼。

“哼!危言耸听!”

“区区蚊香,不过是些市井小民所用之物,能有多少利润?”

“就算全给了郑家,他郑中难道还能凭此压过我裴家不成?笑话!”

这话,是他最后的颜面!

“哈哈!这就是裴尚书的理解?若是如此,裴家怕是要彻底消亡了,哈哈!”

沈牧闻言,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

裴元脸色更加难看,沈牧却继续嘲讽。

“裴尚书,看来你久居高位,已经忘了这天下,人数最多的一个群体了。”

沈牧止住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达官显贵,固然挥金如土,可人数才有多少?”

“但这天底下的平民百姓,是何等庞大的一个数字!”

“蚊香单价虽低,可架不住人多啊!”

“一个百姓,只在你这里花一文钱,确实不算什么。”

“可十万个百姓呢?百万个百姓呢?甚至千万个百姓呢?”

“这汇集起来,是多少钱?!”

“裴尚书,你算过这笔账吗?!”

沈牧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一般,在裴元耳边炸响!

一人一文,百万人……便是百万文!千万百姓……便是千万钱!

这……

裴元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狂跳!

他不是算不清这笔账,而是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想过!

他一直以来关注的都是上层社会的利益博弈,是那些价值千金的珍玩、田庄、官位,何曾关注过这些贱民口袋里的一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