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最后一桩,新建阵亡将士英雄纪念碑,还要让朕……亲自拜祭?”

皇帝抬起头,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沈牧:“沈牧,自古以来,只有天子祭天地、祭先祖,何曾有过天子祭拜士兵的道理?这,怕是不妥吧?”

叶战听到这话,一颗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这女婿,胆子也太肥了!

让皇帝去拜祭士兵,亏他想得出来!

这要是被那些言官知道了,唾沫星子都能把他给淹了!

然而,沈牧却一脸淡定的开口了。

“陛下。”

“您都觉得不妥了,那您猜猜,那些将士们,会怎么觉得呢?”

皇帝愣住了。

这是什么混账逻辑?

沈牧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他们会觉得,这是天大的荣耀!是九泉之下都能笑醒的恩典!他们为陛下战死沙场,而陛下,这位九五之尊,天下共主,却愿意为他们这些凡夫俗子亲身祭奠。陛下,您说,到了那个时候,还有谁会怕死?”

“这等待遇,自古以来,那是漫天神佛才配享有!咱们甚至可以更进一步,对那些功勋卓著、万中无一的猛将,直接给他们建庙宇,塑金身,请道录司的真人为他们追封为神!”

“活着,为陛下开疆拓土,封妻荫子,当人上之官!”

“死了,享万民香火,魂归神位,当护国之神!”

“陛下!您说,到了那个地步,我大夏的将士们,上了战场,会不会杀疯了?”

“……”

皇帝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沈牧。

这是一个前所未闻、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疯狂构想!

“你小子……还真会玩啊!”

皇帝知道,这小子,说得一点都没错。

什么忠君爱国的大道理,哪有活着当官,死了当神来的刺激?

用神位当诱饵,用皇权做背书,这太疯狂了!

至于什么祖宗规矩,什么礼法……

在能开疆拓土,打得外敌俯首称臣的绝对利益面前,算个屁!

想到这里,皇帝做出了决定。

“这件事情,朕准了!”

旁边的叶战,眼皮狠狠一跳。

我的天,陛下还真同意了?

这……这也太疯狂了!

皇帝看着沈牧,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大夏的将士,是为朕,为我大夏的万里江山而死!既然他们把命都给了朕,朕去拜祭一下他们,又有何妨?”

这话说得豪气干云,充满了帝王的担当。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

“只是……这事儿,朕说可以,御史台那帮老顽固,还有国子监里那群读圣贤书读傻了的酸儒,怕是不会答应啊。”

皇帝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沈牧,“要是这么做了,他们的奏本能把朕的龙案给淹了。沈牧,这件事,你得给朕摆平了。朕可不想整日里听他们嗡嗡叫,跟苍蝇似的。”

叶战的心又悬了起来,望向自己的女婿。

这可是捅了马蜂窝了,跟全天下的读书人作对,这小子要怎么收场?

然而,沈牧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脸上不见丝毫为难,反而笑得愈发灿烂。

“陛下放心。”

只见沈牧上前一步,对着皇帝一拱手:“只要陛下肯给臣一个便宜行事的权力,臣保证,不出三日,就让那些大人们哭着喊着,求陛下您去建这英雄碑,去行这祭拜大典!”

皇帝的眉毛猛地一挑!

哭着喊着求朕?

这小子,是真敢吹啊!

不过……朕还真就想看看,他到底要怎么让那群老狐狸哭着喊着求朕!

“好!”

皇帝重重一拍手掌:“行!朕就给你这个便宜行事的权力!”

“你那把惊雀剑,是朕亲赐,见此剑如朕亲临!从现在起,修建英雄碑一事,你全权处置,可以先斩后奏,出了任何事,朕给你兜着!”

叶战闻言,目瞪口呆地看着沈牧。

陛下竟然给了他先斩后奏之权!

这可是连自己都没有的殊荣!

这个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混小子,到底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

沈牧闻言,脸上笑容更甚,他猛地一抱拳,对着皇帝深深一揖:“谢陛下隆恩!那臣,这就去办!”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去吧,,朕等着看你的好戏。”

沈牧领了旨,辞别了还处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的老丈人,直接朝着京郊的燕归山而去。

燕归山,大夏的兵器重地,此刻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上百个火炉烧得通红,将整个山谷映照得如同黄昏,巨大的皮囊风箱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煤烟的味道。

赤着上身的精壮工匠们,挥舞着沉重的大锤。

梁成一看到沈牧,连忙放下手中的图纸,小跑着迎了上来。

“沈大人!您终于来了!”

梁成拱手行礼,有些急切的说。

“下官正发愁呢!虽然已经按照大人您给的法子,让工匠们将百炼钢锻打成薄片,再用嵌钢法附着到军中制式刀剑的刃口上。想法是好,可……可是这帮工匠经验不足,手上没个准头,下官心里实在没底,不知道这改造出来的兵器,能不能让大人您满意啊!”

一个纯粹的技术官僚,担心的是产品质量不过关,而不是自己的乌纱帽。

沈牧就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拍了拍梁成的肩膀。

“老梁,别急。本官今天过来,就是来看这个的。”

“走,别在这儿干说,咱们直接去看东西!”

“哎!好!大人这边请!”

梁成立马在前面引路,带着沈牧穿过烟熏火燎的锻打区,来到了专门进行最后精加工的河边作坊。

几个亲信工匠早已得到吩咐,小心翼翼地捧着几把刚刚改造完成的腰刀和长剑,呈了上来。

沈牧随手拿起一把腰刀。

刀身还是原来军中制式的模样,朴实无华,但那一道新嵌上去的刀刃,在光线下闪烁着一层幽冷而细密的波纹,与粗糙的刀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牧上下检查一番,随后点了点头,又将刀递还给梁成,说道:“拿块废铁来试试。”

很快,一块半指厚的废铁被取了过来。梁成亲自持刀,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下!

那块废铁,竟被一刀两断,切口平滑如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