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觉得,咱们家这牌匾,怎么样?”

“啊?”

家丁哪儿敢回答这个问题,慌慌张张地弓着身子。

“姑爷,您……您这不是为难小人嘛!小人……小人哪敢评价府上的牌匾啊!”

这可是侯爷当年亲手请大儒题的字,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说个不字啊!

沈牧见他这副惶恐的样子,也不生气,只是收回目光,自顾自地咂了咂嘴,摇着头。

“我觉得这牌匾,很不行!”

家丁一愣。

不行?

这牌匾怎么会不行?

只听沈牧继续用一种嫌弃的语气说道:“一点逼格都没有。”

逼格?

家丁的脑门上冒出一大堆的问号,这词儿他听都没听过。

但他不傻,从自家姑爷那嫌弃的表情里,他读懂了。

姑爷是……嫌这牌匾不够气派?

我的老天爷!

家丁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可是叶府的门面啊!

敢说叶家牌匾不行的人,恐怕也就只有自家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姑爷了。

换作别人,怕是早被打断腿扔出去了。

家丁正冒着冷汗,琢磨着怎么回话,沈牧又开口了。

“愣着干嘛,你找个手艺好的师傅,重新做块牌匾。”

“啊?重……重做?”家丁舌头都捋不直了。

“对,重做。”

沈牧点点头,背着手踱了一步:“用好料子,就刻五个字——永安郡公府!”

家丁听得一头雾水。

“永安郡公府?姑爷,这永安郡公是……哪位大人?”

沈牧看他那呆样,顿时就乐了,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你小子傻啊!除了咱们家家主,还能有谁!”

“赶紧去!今天就得给我把新牌匾挂上去!”

家丁下意识地哎了一声,随即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公……公爷?”

“姑爷!您的意思是,老爷他……封公了?”

“那还有假?”沈牧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的天爷啊——!”

家丁激动得在原地蹦了一下,嘴里语无伦次地嚷嚷。

“老爷成公爷了!咱们叶家是公爵府了!”

“姑爷您瞧好吧!小的一定办得妥妥的!”

说完,撒开脚丫子就往外冲。

搞定了牌匾问题,沈牧心里舒坦了,哼着小曲进了府。

后院,叶凝烟正擦着她的长枪。

“娘子,忙着呢?”沈牧笑嘻嘻地凑过去。

叶凝烟嗯了一声,手里的布巾在枪身上规律地移动着。

“告诉你个好消息!”

“岳父大人今儿被封了永安郡公,还兼着兵部尚书。”

“唰!”

叶凝烟猛地抬起头,满脸惊愕的看着沈牧:“你说什么?父亲他……封公了?”

这怎么可能?

父亲在朝中被打压多年,怎么会突然……

“真的!”

“陛下给了龙纹玉佩,能先斩后奏。”

听到这些话,叶凝烟彻底呆住了。

随后,她的脸上绽开了笑容。

看着自家娘子难得的笑脸,沈牧如痴如醉。

过了一会儿,她神色认真了些:“夫人,我得去趟燕归山了。”

“百炼钢的作坊,陛下催得紧。”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劳烦娘子,把陛下赐的那把惊雀剑拿给我。”

叶凝烟点了点头,没多问。

她转身进屋,很快捧着一个古朴的剑匣出来,递给沈牧。

“万事小心。”

一句简单的叮嘱,让沈牧心里一暖。

他笑着应下,接过剑匣背上,又让人叫上了刘三刀。

两人刚走到府门口,还没迈出门槛,就听见外面一阵马蹄和甲胄碰撞的杂乱声响。

紧接着,一个嚣张的声音远远传来。

“沈牧!你好大的狗胆!见到本大将军,为何不跪?”

沈牧抬眼看去,只见刘文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崭新的银甲十分晃眼。

大将军?

沈牧眉毛一挑,差点笑出声。

刘文见沈牧非但不跪,还嘲讽的笑了,顿时怒火中烧。

“本将军乃太后亲封的将军,奉命巡查京畿!你区区一个赘婿,见了本将军,还不速速下跪行礼!”

面对刘文那张小人得志的脸,沈牧直接冷哼一声。

“将军?呵。”

“我说刘文,你这秋后的蚂蚱,眼瞅着就没几天蹦头了,还有心思跑到我这永安郡公府门口来耍威风?”

刘文脸色一僵,似乎没听出沈牧这话中的意思,只是一脸恼火的冲着沈牧吼了起来。

“沈牧!你找死!”

“我找死?”沈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一脸嘲讽的说道:“你怕是还不知道吧?你家主子,大皇子秦轩,还有那个二皇子秦宇,昨夜就已经被圈禁了。”

“哦,对了,还有兵部尚书孙邦,驸马都尉郑中,也都下狱了。”

他摊了摊手,继续道:“你说说你,主子们都倒了,你这个当狗的,怎么还有脸在这里耀武扬威?”

刘文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昨晚跟一群狐朋狗友喝得酩酊大醉,胡天胡地,直到今天日上三竿才被下人从姑娘的被窝里拖起来。

便赶紧带着自己新得的兵马,来叶家门口找回场子,好让沈牧那个废物赘婿跪在自己面前磕头求饶!

他哪知道,就这一夜之间,上京城的天,已经变了?

此时的刘文在心里想着,这事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这绝对是沈牧在胡说八道!是在吓唬我!两位皇子怎么可能说倒就倒?郑驸马他们怎么可能被抓?这废物肯定是怕了,所以才在这里危言耸听!

想通了这一点,刘文心里的惊慌瞬间被暴怒取代。

他勒紧缰绳俯视着沈牧,脸上挂上了狰狞的冷笑。

“沈牧,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本将军看你是怕了!现在,你是自己乖乖束手就擒,还是要本将军亲自动手,把你像条死狗一样拖去大牢?”

身后的兵卒们听到自家将军这番话,也觉得有理,刚刚动摇的心又安定下来,一个个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然而,沈牧却低下头,将那把古朴的长剑横抱在了胸前。

“刘文,你,认识我手中这把剑吗?”

刘文下意识地眯眼看去。

一把剑而已,没什么出奇的。

“不就是一把破剑吗?”

他不屑地嗤笑道:“认识又如何?不认识,又如何?今天就算你拿的是天王老子的宝剑,也得给本将军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