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放心。”

沈牧对着龙椅微微躬身,语气斩钉截铁的说。

“百炼钢一事,关乎国运,臣不敢懈怠。明日一早,臣便亲自再去一趟燕归山,保证尽快拿出成果!”

“好!”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锐利的目光从沈牧身上移开,落在了他身旁的叶战身上。

“叶爱卿啊。”

他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欣赏。

“先前太后无端贬了你的侯爵,让你受了委屈。朕这个人,向来赏罚分明。”

皇帝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叶战那张有些茫然的老脸,突然朗声宣布:

“朕今日便下旨,晋你为——永安郡公!”

永安……郡公?

叶战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甚至以为自己年纪大了,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

侯爵之上,便是郡公。

他戎马一生,最大的念想,也不过是死后能追封个国公。

可现在……陛下竟然直接封他为郡公?!、

距离他最大的梦想,国公,也就一步之遥了。

而眼下北征在即,一旦自己再立下一点功劳,那不就是,国公了?

这可是一步登天,直接迈入了整个大夏最顶尖的勋贵行列!

足足过了三息,叶战才反应过来。

他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臣……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时的活像个得了天大宝贝的老小孩。

皇帝看着他这副激动得的模样,也被逗得咧嘴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好了,今日之事,就先议到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几位重臣。

“诚亲王、陈国公、邢国公,还有……”

他的目光在叶战身上特意停了一下。

“永安郡公!”

“你们四人,即刻起,协同京营、五城兵马司,务必给朕稳住上京城内外,不得有任何差池!”

“臣等遵旨!”四人齐声应诺。

就在这时,皇帝又补充道。

“对了,昨夜的叛乱,兵部尚书孙邦也牵涉其中,其罪当诛。兵部尚书一职,暂时空悬。”

这可是兵部尚书!

掌管天下兵马钱粮调度的实权之位!

这绝对是块天大的肥肉!

皇帝的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叶战身上。

“叶战。”

“臣在!”叶战一个激灵,赶紧应道。

“兵部不可一日无主,找到合适的人选之前,这兵部尚书的担子,就由你……先兼任着吧。”

这话比刚才的封爵还要惊人!

永安郡公,是荣耀,是地位。

兼任兵部尚书,这可是握住了整个大夏王朝的兵权命脉!

虽然只是兼着,但兼着兼着,不就坐稳了位置?

叶战张着嘴,整个人都傻了。

幸福来得太快了。

此时的皇帝慢条斯理地从腰间解下了一块雕着龙纹的古玉,玉上还系着明黄色的流苏。

整个大殿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皇帝从不离身的随身玉佩!

“叶战!”

皇帝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他将玉佩递到叶战的面前。

“这是朕的随身玉佩,见玉佩如见朕亲临。”

“你拿着它,去给朕整顿兵部。但凡有阳奉阴违、不听号令者,无论官职高低,不必奏报!”

说到这里,皇帝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一股血腥的杀气。

“直接给朕砍了!”

叶战双手发抖着接住了那枚龙纹玉佩。

这不是一般的玉佩啊,这是是陛下对自己的信任。

“臣……领旨谢恩!”

就在这时,一个懒散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

“陛下。”

沈牧咧着嘴,一脸谄媚的笑着。

“您瞧,我老丈人都得了这么好的东西,您看是不是也顺手赏我点什么,让我也威风威风?”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帮大臣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刚起身的叶战,一口气没上来,脸瞬间涨得通红,死死瞪着自己这个不知死活的女婿。

此时皇帝的脸上的笑容顿时烟消云散,眉头一皱,没好气地看着他。

“惊雀剑不是给你了?”

“那把剑,还不够你威风的?”

沈牧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

“陛下,您瞧我这记性……不好意思,臣给忘记了!”

“什么?”

皇帝龙目一瞪:“你竟然把朕御赐的惊雀剑都给忘了?!”

“沈牧!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完了完了!

叶战眼前一黑,感觉自己的郡公爵位和兵部尚书的官印,就要插翅而飞了。

面对皇帝的雷霆之怒,沈牧却依旧是那副欠揍的模样,他挠着脑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陛下,您可别生气,臣这不是故意的。”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些委屈。

“主要是,这不是被太后免官了嘛,整天在家里闲得发慌,除了陪娘子就是陪娘子,连门都少出。这惊雀剑放着放着……可不就忘了嘛。”

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直接就把他的责任全部都给摘了出去。

皇帝听到这话,刚刚还紧绷的脸皮,明显松弛了下来。

他看着沈牧那副无赖相,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罢了罢了,跟这货计较,迟早得被他气出病来。

皇帝不耐烦地冲着沈牧摆了摆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行了行了,赶紧给朕去燕归山!少在这儿碍眼!”

“朕现在一见到你,就来气!”

“好嘞!”

沈牧听到这话,如蒙大赦,冲着皇帝拱了拱手,然后一瘸一拐地转身就跑。

看着他那仓皇逃”的背影,皇帝的嘴角抽了抽,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

沈牧这一溜烟跑出了皇宫,等回到叶家府邸门口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他背着手,站在朱红色的大门前,仰头看着门楣上那块黑底金字的叶府牌匾,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块牌匾,在沈牧眼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冲着门口站岗的家丁招了招手。

那家丁见状,赶紧小跑过来,点头哈腰,一脸谄媚的笑着。

“姑爷,您有什么事儿吩咐?”

沈牧一把将手臂搭在家丁的肩膀上,然后带着他转了个身,两人并排仰头看着牌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