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耸了耸肩。

“这就不劳刘少爷费心了。”

“我能不能赚回本钱,能不能盈利,到时候自见分晓。”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对刘文笑道。

“哦对了,刘少爷,有空还是先把天香阁的转让文书准备好吧。”

“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说完,他不再理会刘文,招呼着叶卢,两人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刘文看着沈牧的背影,低声骂道。

“哼!鸭子死了嘴硬!”

“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哭!”

回到永安侯府,天色已晚。

沈牧和叶卢刚踏进府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有下人匆匆迎了上来。

“姑爷,少爷,侯爷请您二位去书房一趟。”

两人对视一眼,跟着下人往书房走去。

推开书房的门,正叶战端坐于书案之后。

让沈牧有些意外的是,叶凝烟竟然也在。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静静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父亲。”

“岳父大人。”

沈牧和叶卢齐齐行礼。

叶战抬了抬手。

“坐吧。”

待两人落座,叶战的目光便落在了沈牧身上。

“铺子里的生意,如何了?”

沈牧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如实回答。

“回岳父大人,头两天确实冷清。”

“不过今天已经好转,来买蚊香的人络绎不绝。”

“照这个势头,往后只会越来越好。”

叶战闻言,微微点头。

“嗯。”

“你能做些正经事,我很欣慰。”

“至于和刘文的赌约,输赢其实并不重要。”

“毕竟那赌注,原本就是从他刘家赢来的。”

输了,不过是物归原主。

赢了,也只是锦上添花。

他更看重的,是沈牧这个人,似乎真的开始做些事情了。

一直安静旁听的叶凝烟,此刻却看着沈牧疑惑问道。

“我听说,你那蚊香,价格定的极低?”

沈牧点头。

“是,四文钱一盘。”

“若是整盒买,一百盘,三百文。”

叶凝烟脸上立刻出现一些凝重神色。

四文钱?

三百文一百盘?

这个价格,太低了。

她算过府里的账目,知道之前叶卢采购那些药材,尤其是后面几样,被刘家抬价,花费了巨额银两。

“这么低的价格,能赚回本钱吗?”

“别忘了,当初买那些白芷、丁香、藿香,花了不少银子!”

沈牧看着叶凝烟担忧的神色,脸上露出神秘笑容。

“娘子放心。”

“制作这蚊香,其实用不到多少那些昂贵的药材。”

“真正起效,用量最大的主料,是艾草、硫磺,还有用樟木烧成的炭粉,以及……黏土。”

“这些东西,成本极低,花不了多少钱。”

什么?

黏土?

木炭粉?

叶凝烟和叶叶战都愣住了。

叶凝烟不解的问道:“那……那你之前为何要大张旗鼓地买那么多白芷、丁香、藿香?”

“还故意让刘文知道?”

这不是白白浪费银子,还让刘家看笑话吗?

沈牧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看向叶凝烟,又看了看同样震惊的叶战,慢悠悠地说。

“自然是为了……让刘家上当。”

让刘家上当?

叶战和叶凝烟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

沈牧看着两人震惊的表情,心中暗笑。

他的计划,终于可以揭晓了。

“刘家处处与我们永安侯府作对,上次灯会让他吃了那么大亏,他岂会善罢甘休?”

“与其等着他出招,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给他挖个大坑。”

“我先是让叶卢大肆购买艾草、硫磺、樟木,引他注意。”

“等他跟风之后,再去大量购买白芷、丁香、藿香。”

“刘文那性子,又自以为聪明,定会认为我们要做驱蚊香囊,与他抢生意。”

“为了阻止我们,他必定会不计成本地将市面上所有相关药材都买光。”

沈牧顿了顿,看着岳父和妻子越来越亮的眼睛,继续说道。

“他刘家做的香囊,用料考究,价格昂贵,目标客户自然是那些达官显贵、富商巨贾。”

“这条路,我们没必要跟他硬碰硬。”

“我就反其道而行。”

“用最廉价的材料,制作出效果更好、价格更低的蚊香。”

“目标客户,就是那些买不起昂贵香囊的普通百姓。”

“这大夏,什么人最多?自然是普通百姓!”

“我的蚊香四文一盘,寻常百姓都用得起。”

“他刘家的香囊三两一个,能买得起的才有多少人?”

“薄利多销,以量取胜!”

“等到我的蚊香传遍大街小巷,人人都知道它的好处时,就算是达官显贵,也阻挡不了蚊香的**!”

“毕竟,谁不想夏天的晚上,能睡个安稳觉?”

“到时候,他的那些香囊卖给谁去?”

叶战和叶凝烟彻底被沈牧这一环扣一环的计策给震惊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看着这个一无是处的赘婿,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先是以假动作,引诱对手高价收购对自己无用的原材料。

再用廉价替代品,精准打击对手忽略的低端市场。

最后釜底抽薪,让对手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份算计,哪里像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赘婿?

叶战心中那股怀疑再次升腾起来,并且比以往更要强烈。

这个沈牧,当初自愿入赘到他们永安侯府,真的只是为了安逸生活?

还是……另有图谋?

他越想,心中越是不安。

他必须弄清楚!

叶战深吸一口气,看着儿女,语气严肃道:“凝烟,卢儿,你们先下去吧。”

“我有些话,要单独和沈牧谈谈。”

叶凝烟和叶卢虽然心中好奇,但见父亲神色严肃,也不敢多问,起身行礼后便退了出去。

书房的门被轻轻关上。

屋内只剩下叶战和沈牧两人。

叶战缓缓站起身,走到沈牧面前。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紧紧地盯着沈牧。

沈牧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就在这时!

锵——!

寒光一闪!

叶战毫无征兆地拔出了悬挂在墙上的佩剑!

冰冷的剑锋,抵在了沈牧的脖颈上!

那彻骨的寒意,让沈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要做什么?!

杀了我?

沈牧吓得脸色惨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冰冷,只要叶战稍微一用力,他这条小命就得交代在这里!

他穿越过来,还没好好享受生活呢!

他不想死啊!

沈牧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颤抖。

“岳……岳父大人……”

“您……您这是……为何?”

叶战握着剑柄,眼神冰冷,杀意弥漫。

“说!”

“你入赘我永安侯府,到底有何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