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秦褚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大侄子,走吧。跟皇叔一起,去亲眼看看你那个愚蠢的弟弟,是如何在这场闹剧中落幕的!”

这一刻,秦轩之前所有的猜忌,都烟消云散了。

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皇叔终究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什么看戏,什么置身事外,都是说辞!

他脸上立刻堆满了得意的笑容,对着秦褚说道:“看来,皇叔心里还是最在意侄儿的嘛!”

“嘴上说着不管不顾,真到了关键时候,还不是要帮本殿下,对付秦宇那个逆贼?”

听着这话,秦褚刚迈出去的脚步骤然一顿。

他转过身,用怜悯的眼神看着秦轩,摇了摇头。

“不,你又说错了。”

“本王帮的,不是你秦轩。而是我秦家的江山,是大夏的安稳。”

不等秦轩品出这话里的意思,秦褚又抛出了一个更惊人的消息。

“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的王号,陛下今日已经跟本王商议着,拟定好了。”

王号?

秦轩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出现在他脑海里。

只有确定无法继承大统的皇子,才会被定下王号和封地!

只听秦褚缓缓说道:“越!你的封号是越,以后你就是越王了”

“但陛下说了,你的封地……不在大夏。”

秦褚看着秦轩瞬间惨白的脸,继续说道:“你的封地,在南越。”

“陛下还说,你既然这么争强好胜,这么喜欢折腾,那索性就给你个天大的机会,自己去争一个天下出来!”

“越州以南,那片蛮荒之地,你打下多少土地,那……就都是你自己的!”

秦轩的封号,其实和沈牧也是有着一定关系。

原来,在两天前,皇帝秘密召见了沈牧。

沈牧原本以为皇帝是想询问自己那些差事。

结果一见到皇帝,皇帝就开口问道:“沈牧啊,你觉得,这大皇子,该给他什么封号好呢?”

沈牧一听,就知道秦轩是当不了储君了。

不过这王号也不是他能决定的,所以沈牧立马开口道:“陛下,这皇家之事,草民可不敢有什么想法!”

皇帝听到这话,面色一冷:“朕让你说,你就赶紧说!”

沈牧只得询问:“不知陛下心里有什么想法呢?”

皇帝皱眉:“朕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才找你来!毕竟你鬼点子特别多!”

“这大皇子,毕竟是朕的长子,就算当不了储君,这王号也不能差了,但也不能掌权,要不然对以后的朝堂来说,将会是一个不稳定因素。”

沈牧一听,心里就有底了。

他立马开口道:“陛下,既然如此的话,那何不封他到化外之地?”

皇帝不解,示意沈牧继续说。

“陛下,在我大夏越州之南,是为南越,地域广袤而不服王化,陛下可以封大殿下为越王,暂借越州之地三年,让其厉兵秣马,南下征伐,所得之地,皆为越国!”

“大殿下初始之时或许对陛下有所怨恨,但数年后征伐而得大片土地,可自立为皇之时,必不再怨恨陛下也!”

皇帝听到沈牧这番话,立马拍板定下了秦轩的封号。

就这样,秦轩这位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大皇子,变成了越王。

南越。

蛮荒之地。

自己去争一个天下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轩的胸口,将他引以为傲的皇长子身份,砸得粉碎。

他整个人都懵了,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呆立在原地。

父皇……父皇真的要废了我!

不!

我不信!

这一定是诚亲王在动摇我的心志,让我自乱阵脚!

父皇怎么可能这么对我?

我是长子!

我母妃是贵妃!

我身后有郑家和那么多朝臣支持!

秦宇那个蠢货拿什么跟我争?

父皇字可能会封我为越王?

秦轩死死的看着诚亲王,脸上满是不信的表情。

看着秦轩那副不信邪的模样,秦褚连多解释一个字的兴趣都没有了。

跟一个已经钻进牛角尖的蠢货,没什么好说的。

他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转身走向一旁的甲架。

“唉,秦宇这个小王八蛋,大半夜的不让本王睡个安稳觉,非要出来蹦跶。”

亲卫立刻上前,替秦褚卸下常服,换上那套玄铁重甲。

甲叶碰撞,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充满了杀气。

“等会儿抓到他,看本王不好好炮制他一顿!”

秦褚一边嘟囔着,一边自己扣上了护腕,那熟练的动作,根本不像个养尊处优的王爷,反倒像个沙场老将。

不过秦褚他确实是皇室第一大将,功勋卓著!

穿戴整齐,秦褚一把抓过旁边亲卫捧着的头盔,转身就往外走。

路过秦轩身边时,他甚至都没看对方一眼。

王府大门外,三百亲卫早已集结完毕,披甲持锐,一看就知道是以一敌十的精锐之士。

眼看着秦褚真的要亲自带兵出门,秦轩终于从呆滞中惊醒。

不管诚亲王说的是真是假,眼下,他确实是要去平定秦宇的叛乱!

秦宇倒了,得利的终究是我!

我不能就这么傻站着,我必须跟过去!

我得亲眼看着秦宇那个混蛋是怎么完蛋的!

而且,我也必须出现在平叛的现场,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想明白这一点,秦轩也顾不上面子了,连忙提着袍角,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皇叔!等等侄儿!”

诚亲王府的亲卫刚刚涌上长街,另一头,二皇子秦宇的军队,也已杀到了大皇子府的门前。

此时的秦轩府邸之外,火把连天,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两千多名临时拼凑起来的士卒,将宏伟的皇子府围得水泄不通。

府内早已乱成一团,家丁护院们瑟瑟发抖。

叛军阵前,秦宇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脸上满是疯狂的表情。

他的身边,是满脸死灰的杜恪明。

杜恪明是反对动用刀兵的,但秦宇不听,孙邦又被秦宇说服。

他能有什么办法?

现在只有干掉秦轩!

只要这个大皇子死了,秦宇就有可能继承皇位了!

富贵险中求!

今晚,只有赌了!

此时的秦宇胸膛剧烈起伏,他已经在幻想着自己黄袍加身的样子了。

激动之下,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遥遥指向前方灯火通明的秦轩府邸,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给我杀!”

“第一个冲进府门的,赏黄金千两,官封校尉!”

喊杀声瞬间震天动地……

这个消息也传入了郑家。

“砰!”

郑权发一掌拍在书案上,气得浑身发抖。

“疯了!秦宇这个竖子,真是疯了!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公然带兵围攻大皇子的府邸!这是谋反!**裸的谋反!”

郑中眉头紧锁,脸色比他父亲还要凝重。

“爹,恐怕不是他疯了,而是他被逼急了。”

郑权发愣了一下,看向自己的儿子。

只听郑中沉声分析道:“大殿下有我们郑家和朝中诸多大臣支持,根基稳固。秦宇肯定是感觉到了危机,知道再按部就班地争下去,他没有半点胜算。所以,他才要行此险招,这是狗急跳墙,想一招制胜,直接把大殿下这个最大的对手给干掉!”

说到这里,郑中叹了口气,随后继续往下望。

“我们郑家,早就和大殿下绑在一条船上了。一旦大殿下出事,秦宇那个阴险小人若是得了势……到时候,我们郑家上下,怕是一个都活不了!”

这番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郑权发的头上,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是啊。

没有退路了。

从他们选择支持大皇子的那一刻起,郑家就已经是这场夺嫡之战中,押上了全部身家。

赢,则从龙之功,家族再上一层楼。

输,则可能满门抄斩,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