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王侍郎离开侯府,大厅内只剩下叶战和沈牧二人,叶战神色凝重地看向了沈牧。

“贤婿!”叶战沉声问道:“明日大朝会,你……你真的有把握?”

他虽然相信沈牧的机智,但这次毕竟非同小可。

沈牧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的回答:“当然有!”

“不过只是几个跳梁小丑一般的御史而已,算不得什么。”

“岳父大人就等着看好戏吧,看我明日如何在朝堂之上,好好给他们上一课,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舌辩群儒!”

叶战看着沈牧这般胸有成竹的模样,悬着的一颗心,也稍稍放下了一些。

这小子,虽然有时候行事出人意表,但似乎每次都有着一些鬼点子。

“好!那老夫就拭目以待了!”

叶战点了点头,随后又叮嘱道。

“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养足精神,明日还要早起上朝。”

沈牧拱手应道:“是,岳父。”

他现在确实也需要好好睡一觉,明天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一夜无话,翌日凌晨,沈牧睡得正沉,便被人摇醒了。

“姑爷,姑爷,醒醒,该上朝了!”

沈牧眉头皱了皱,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翻了个身继续睡。

春桃手上力道稍稍加重了些。

“姑爷,真的不能再睡了!时辰快到了!”

沈牧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一条眼缝,模糊的视线里,是春桃那张清秀的小脸。

他还想耍赖,却感觉身上的被子被猛地一掀!

嘶——

清晨的微凉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这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身上……竟然什么都没穿。

沈牧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抓被子遮掩。

一只柔软微凉的小手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拿起了叠放在床头柜上的干净中衣。

“姑爷,奴婢……奴婢伺候您更衣。”

春桃一张俏脸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头也垂得低低的,根本不敢去看沈牧。

只是那双拿着衣服的手,有些微微发抖,显露出她内心的慌乱。

沈牧脑子还有些迷糊,正想说点什么,便感觉到床榻边又多了一道身影。

一股熟悉的的馨香飘入鼻端。

是叶凝烟。

她身上只着了件宽松的寝衣,青丝随意披散。

“你这丫头,瞧你笨手笨脚的。”

叶凝烟伸手自然地从春桃手中接过了中衣,动作娴熟地开始帮沈牧穿着。

沈牧此时倒是清醒了不少。

他看着叶凝烟那副淡定从容的模样,再瞅瞅一旁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春桃,脸上露出了一些笑意。

这小丫鬟,脸皮还是太薄了些。

“小……小姐……我……”

叶凝烟轻笑一声:“好了好了,你也搭把手,动作快点,别真耽误了姑爷上朝的时辰。”

有了叶凝烟的主导,春桃在一旁协助,手上的动作总算不再慌乱。

将沈牧这一身行头给打理妥当了,春桃松了口气,赶紧转身去端了一盆温水过来。

“姑爷,洗把脸吧,能精神些。”

沈牧任由春桃用浸湿的软巾给自己擦了脸,温热的水汽拂过面颊,脑子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沈牧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的春桃,懒洋洋地问道:“我说春桃啊,这天都还没大亮呢,这么早把我从被窝里薅起来做什么?”

春桃闻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我的老天爷,这位姑爷莫不是刚才一直在梦游不成?

她哭笑不得,赶紧提醒道:“姑爷!您忘啦?今日您要上大朝会啊!”

“上朝?”

沈牧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响起昨夜与岳父叶战在书房的对话。

对啊!

今天可是要去朝啊!

他浑身一个激灵,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赶紧几步凑到铜镜前,左看看,右看看。

“怎么样怎么样?我这精神头看着还行吧?”

春桃见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姑爷您就放心吧,方才我和小姐都帮您仔细检查过了,,妥帖得很!”

她又低声催促道:“时辰不早了,您快去前厅吧,老爷应该已经在那儿等着您了!”

沈牧闻言,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放下心来。

他转过身,看向还斜倚在床榻边,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叶凝烟,问道:“娘子,你不去上朝么?”

叶凝烟伸打了个哈欠。

“我乃军中将领,平日里若无军国大事,早朝可上可不上。”

“你快去吧,夫君,本将军要再舒舒服服地睡个回笼觉!”

沈牧听着她这幸灾乐祸的语气,不由得撇了撇嘴。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他嘟囔了一句:“真好啊,我也想睡回笼觉……”

终究还是不敢再耽搁,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在春桃的引领下,不情不愿地朝着前厅走去。

刚刚踏入前厅的门槛,便看见叶战已经一身整齐的朝服站在厅中,身姿笔挺,不怒自威。

沈牧赶紧收起了脸上那副没睡醒的模样,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小婿见过岳父大人。”

叶战在沈牧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衣冠整洁,精神也还算饱满,这才点了点头。

“嗯。”

“以后你当渐渐适应。”

“你如今官居三部郎中,虽只是五品,但身负圣眷,你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

“官职越高,责任便越重,需要注意的事情,自然也就越多。”

沈牧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难事一般。

“唉,岳父大人,您是知道小婿的脾性的。”

“我这人天生懒散惯了,实在不是什么当官的料啊。”

“陛下也是,就喜欢赶鸭子上架,非得塞给我这个官。”

他咂了咂嘴,回味无穷道:“哪有以前在府上当个清闲自在的赘婿来得快活!”

叶战听着沈牧这番抱怨,捋了捋颌下长须笑了笑。

“你要是还跟以前那样,整日里只知道斗鸡走狗,游手好闲,”

“以凝烟那丫头的脾气,又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你们俩什么时候才能圆房?”

“老夫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外孙啊!”

沈牧听了这话,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好家伙,又来了!

这老丈人,三句话不离抱外孙,真是够执着的。

不过,仔细想想,老丈人这话还真没说错。

就凭以前自己德行,自家那位眼高于顶的娘子,怕是连正眼都不会瞧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