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扫了沈牧一眼,笑了笑,随后抬手道:“行了,不必多礼了。朕今日召你来,是有要事问你。”

“你给朕好好说道说道,那什么基金,到底是怎么个章程。”

沈牧不敢怠慢,定了定神,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慢慢开口:“陛下,这基金,说白了其实也简单,就是想让咱们大夏的将士们,在战场上少一分后顾之忧。”

“我朝对于为国捐躯的将士,抚恤倒是厚重,无论是追赠荣典,还是对家眷的照拂,都算得上周全。”

“但对于那些在沙场上侥幸存活,却不幸伤残的将士,咱们的优抚政策,似乎就差了那么点意思。”

“以至于,臣甚至听闻,许多将士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念头,宁可在战场上轰轰烈烈地战死,也不愿带着一身伤残苟活于世,成为家人的拖累。”

这话,如同一根针,狠狠地刺在皇帝的心头。

他微微颔首,沉声道:“确实如此。”

“阵亡将士,其家眷可享免税之策,朝廷发放的抚恤金也足以让他们的家属度过难关。可伤残将士,除了一开始的一笔抚恤金,后续的生计,便只能依靠自己了。”

他叹了口气:“那点抚恤金,或许能养活他们几年,却如何能养活他们一辈子?”

说完,他抬眼看向沈牧:“你继续说。”

沈牧闻言,继续开口道:“臣所说的这个伤残军人福利基金,具体的想法是,让我们所有在伍的将士,每人每月,从军饷中拿出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汇集起来,由朝廷设立专门的机构统一管理。”

“这笔钱,就专门用于照拂那些因战事,或因其他公务而导致伤残,以至于丧失了自理能力的将士,用这笔钱来养活他们,让他们老有所依,老有所养。”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卢金却眉头一皱,大声道:“沈牧,你说的虽好,但有个问题。将士们的饷银本就微薄,再要从中抽取一部分,哪怕再少,恐怕他们心里头,也是不愿意的啊。”

这位国公爷,常年和士卒打交道,所以也了解底层士卒的一些情况。

秦褚也紧跟着附和道:“卢公所言极是。军中饷银确实不高,若是再行克扣,即便是为了他们好,也难免会引发军心不稳,甚至可能造成动乱。此事,还需慎重。”

皇帝听着两位重臣的顾虑,也觉得在理,他再次看向沈牧,问道:“沈牧,他们的担忧不无道理。这些问题,你如何解决?”

这小子,总不能只提出问题,解决不了关键问题吧?

沈牧闻言,脸上却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

“陛下圣明,两位大人所虑极是。所以,臣以为,我们根本不必直接扣除军饷。”

“我们可以宣称,陛下体恤三军将士辛劳,决定提升全军将士的待遇!只不过,这部分提升的饷银,并不直接发放到他们手中,而是悉数注入这个伤残军人福利基金之中!”

此言一出,皇帝等人皆是眼前一亮!

这小子,考虑事情还真是周到。

而沈牧没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说道:“如此一来,将士们名义上得了加薪,实际到手的饷银分文未少。我们再加以引导,告诉他们,陛下隆恩浩**,这新的福利,是陛下为大家伙儿存下的保命钱!”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谁敢保证下一个伤残的就不是自己?如今有了这基金,便是给自己,给家人,多了一份保障!”

“原本的饷银一文不少,还平白多了一份保障,臣想,三军将士,非但不会有怨言,反而只会对陛下感恩戴德!”

“哈哈!”皇帝听完,龙颜大悦,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好!你这个法子,妙啊!”

这小子,真是个鬼才!

明明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被他这么一包装,反倒成了天大的恩典!

当然,这也确实是恩典。

而且,皇帝也有意提升士卒的军饷。

毕竟他从沈牧这里薅来了不少赚钱的路子嘛。

以后手上的银两赋予了,提升一下军饷,对军队的把控力量也会更强一些。

皇帝笑罢,神色一正道:“此事,可行!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凝重。

“这基金的数目将来必定庞大,其管理,必须慎之又慎,定要寻一个绝对可靠之人,确保每一文钱都用在刀刃上,不容半点差池。”

他沉吟片刻,目光最终落在了沈牧身上。

“这样,沈牧,此事既然是你提出来的,便由你来具体操办落实!”

沈牧心里咯噔一下。

我?

我就是提个建议啊!

不等沈牧推辞,皇帝又说道:“你小子主意多,朕看兵部那些老家伙也未必有你这般活络的脑子。这样,你即日起,便去兵部兼任一个郎中吧,专司此基金的筹建与管理,朕许你便宜行事!”

兵部郎中!

叶战闻言大喜。

这小子,又有了个官职!

还是兵部!

这可是实打实的要害部门!

秦褚和卢金也是相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之色。

不过,这法子确实精妙,由沈牧亲自操办,倒也说得过去。

沈牧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我就是提个建议,怎么就成了我的活儿了?

还兵部郎中?

我连兵部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呢!

“陛下,这……这万万使不得啊!”

沈牧苦着脸哀嚎道:“臣……臣就是个惫懒性子,这等大事,还是得找个稳重老成的大人来才行啊!臣怕把事儿办砸了,辜负陛下厚望!”

皇帝瞥了他一眼,冷声道:“你小子少跟朕来这套!”

“这基金将来数额巨大,朕交给谁,谁都可能动心思,唯独你小子……”“让你管,朕放心!”

这话说的,好像皇帝是多么信任沈牧一样。

其实也就是皇帝知道,这小子赚钱路子多,看不上这点罢了。

沈牧干笑两声,继续推辞道:“陛下,可臣……臣是真的不想揽这么多事儿在身上啊,太累了!工部的差事,就已经够臣头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