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着底下站着的三位肱骨之臣,心里有些疑惑。

“三位爱卿,这么晚来见朕,所为何事啊?”

秦褚和卢金交换了一下眼神,齐齐看向叶战。

这事儿,毕竟是叶家女婿捣鼓出来的,还是叶战来说最合适。

叶战接收到两人的目光,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躬身道:“启禀陛下,臣等实乃为了一桩关乎我大夏军心稳定的大好事,所以才来叨唠陛下!”

“哦?”

皇帝脸上出现了一些期待的神色,赶紧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叶战深吸一口气,开始将沈牧的计划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他尽量用自己理解的语言去描述,但还是有点磕磕绊绊。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陛下。从所有军士的军饷里,每人每月拿出一点点,微乎其微,但汇集起来,就是一笔巨款。这笔钱,专门用来照管那些为国征战而伤残退役的老兵,让他们老有所养,不至于流落街头,晚景凄凉。”

“如此以来,我大夏士卒便再无后顾之忧,战场之上,必可所向披靡!”

皇帝静静地听着,越听越觉得激动。

这事儿,似乎真的能行!

虽然他还没有完全搞懂,但也明白了一个大概。

“基金?”

皇帝念叨了一遍这个词,脸上露出了一些笑意:“这词儿倒是新鲜,不用想,都是你家那赘婿弄出来的!”

“这意思就是,让士卒们每月出一点钱,聚集在一起,让他们以后有个保障!”

叶战一听这话,赶紧躬身道:“陛下说得是!就是这个理儿!”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道:“这玩意儿还真是臣那个不成器的女婿弄出来的。臣也说不太明白,但臣觉着,这事儿绝对靠谱!对咱们大夏的兵,是天大的好事!”

皇帝咧嘴笑了笑。

“嗯。”

“这想法不错,办妥了,确实能安抚军心。”

“可这里头的事儿不少。军饷里头怎么扣?扣多少?这笔钱谁来管?又怎么发下去才能保证一碗水端平,不让人伸手?”

“这些,都是难事啊!”

皇帝几句话,就把最要命的几个难处给点了出来。

叶战一听,赶紧回答:“陛下说的是!这些细枝末节,臣也说不清楚。”

“要不……您把我那女婿叫进宫来,让他自个儿跟您解释清楚?这法子毕竟是他想出来的,这里面的那些弯弯绕绕,也就他能说明白。”

这事儿太大,自己没那么清楚,若是说岔了,到时候事情没办成,不光会损失一笔钱财,甚至还有可能会引起士卒的不满。

功亏一篑是小事,影响了士气,那罪就大了。

皇帝听了叶战的话,点了点头。

“也好。”

皇帝对刘忠吩咐道:“传旨,让沈牧立刻进宫。”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让他骑马过来,直接到御书房门口,不许耽搁!”

这话一出,叶战三人都是心头一跳。

宫里骑马,还是一路到御书房前,这份恩宠可不一般。

看来陛下对这基金的事,是真上了心。

当然,对沈牧这小子也很看重。

此时的叶战咧嘴笑着,那得意的样子让秦褚和卢金两人都很羡慕。

尤其是卢金,他也有女儿啊,而且也长得不丑呢,怎么就没给自己找一个这么长脸的女婿?

刘忠微微一愣,赏赐宫内骑马,这沈牧,真是圣眷正浓啊。

当面骂皇帝,还没被处罚,真是个奇人!

看来刘家这仇,短时间报不了了!

刘忠随即躬身领命:“奴才遵旨!”

说完便急匆匆地退出去安排了。

接下来皇帝就把三人叫到面前,说了一些关于北伐的事情。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接着,两个高大的侍卫一左一右,架着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

此人正是沈牧!

只见他披头散发,衣衫也皱巴巴的,一张俊脸煞白,满脸大汗,喘着粗气。

“臣……臣沈牧,参、参见陛下……”

沈牧一进门,也顾不上行礼,一屁股就坐到了冰凉的地砖上。

皇帝看着他这副狼狈样,眉头微微一皱:“朕不是让你骑马进宫吗?怎么累成这样?”

沈牧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苦着脸答道:“回……回陛下,臣不是累的,是吓的……”

他指了指自己还在发抖的腿:“臣……臣不会骑马啊!那马跑起来跟飞似的,好几回臣都差点掉下来!”

皇帝先是一愣,再看看沈牧那副惊魂未定,委屈得快哭出来的样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然而这还不过瘾,紧接着,皇帝便毫无形象的大笑了起来。

“哈哈!沈牧啊沈牧,朕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一匹马就把你给难住了!”

皇帝笑得前仰后合,别提有多开心了。

这小子,真是……太有意思了!

之前因为国事积压的些许郁闷,仿佛都随着这笑声烟消云散了。

叶战、秦褚和卢金三人也是面面相觑,随即都忍俊不禁。

尤其是叶战,看着自家女婿这副糗样,又好气又好笑。

沈牧被皇帝笑得满脸通红,眼神幽怨地瞅了皇帝一眼,却又不敢发作。

自从听了老王爷说了那些关于皇帝的事,现在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跟皇帝炸毛。

好在皇帝也没有为难他,笑够了,他对着刘忠说道:“刘忠,给沈爱卿搬个椅子来。”

“你去把他扶起来,坐到椅子上。再给他倒杯热茶,缓口气。”

到底是自己的摇钱树,还是得照看着点。

“谢……谢陛下隆恩。”

沈牧闻言,在刘忠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起身,坐到了椅子上。

刘忠很快端来一杯热茶,沈牧双手接过,也顾不上烫,先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这才彻底缓过气来。

他长长舒了口气,对着皇帝谢道:“谢陛下体恤。”

这皇帝,虽然有时候挺狗的,但大多数时候,对自己还是挺不错的。

自己以前那么多作死的行为,都没被惩罚,嗯,以后不骂他狗皇帝了。

沈牧在心里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