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太监一副狗仗人势的嘴脸,看得叶凝烟都想上去抽他两巴掌。

沈牧却依旧看着刘妃,缓缓开口:“娘娘,关于这赌约,陛下也是知晓一二的。”

“如今,娘娘您是要替刘家主出头,还是……要替陛下他老人家,来干涉这赌约呢?”

刘妃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

她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沈牧话里的圈套。

这沈牧,果然如传闻中一般,看似不着调,实则牙尖嘴利!

她深吸一口气,先前那股子盛气凌人的其实,稍稍收敛了不少。

她淡淡地瞥了一眼小太监:“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那小太监瞬间蔫了下去,讪讪地退后半步,不敢再吱声。

刘妃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沈牧。

这家伙,是算准了自己不敢轻易把事情闹到皇帝面前啊。

她沉默了片刻,语气缓和道:“沈牧,你与家父的赌约之事,本宫确有耳闻。”

“只是本宫久居深宫,难得回府省亲一次。今日之事,可否看在本宫的薄面上,暂且作罢?改日,你再来与家父商议赌注之事,如何?”

说着,她甚至微微欠了欠身,算是给足了沈牧面子。

在她想来,自己堂堂皇妃,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姿态也放得这么低了,沈牧一个赘婿,再怎么不知天高地厚,也该识趣地顺着台阶下了吧?

然而,沈牧接下来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

只听沈牧一声冷笑,随后说道。

“刘妃娘娘言重了。”

“娘娘您身份尊贵,微臣怎敢不给娘娘面子?”

刘妃听他这么说,心头稍松,以为他要答应了。

谁知沈牧话锋一转,继续道:“只是,今日之事,并非微臣不给娘娘面子。而是刘家主,先不给永安侯府面子。”

刘安庆气得差点又要开骂,还是刘妃拦住了他!

“如果刘妃娘娘今日执意要让微臣退出刘府,那么,微臣身为臣子,自然不敢违抗娘娘的懿旨。”

“微臣,一定会退出刘府。”

这话听着是服软,可细细一品,却充满了危机!

你要我退?

可以!

但你得以皇妃的身份,下懿旨!

你一下旨,这事儿的性质就全变了!

变成你刘妃,依仗身份,公然包庇娘家,阻挠正当讨债!

这传出去,她刘妃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皇帝会怎么想?

一瞬间,刘妃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沈牧,做事简直是滴水不漏!

关键是,她真不敢下令啊。

她回府省亲,可是欺骗了皇帝!

这要是闹大了,陛下知道了,那可就是欺君之罪!

到时候自己免不了被打入冷宫!

刘安庆急忙凑到刘妃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女儿啊,你倒是下令啊!就说他冲撞了你这皇妃,让他滚蛋!他一个小小的赘婿,难道还敢抗旨不成?”

刘妃心里那个气啊!

这爹是真不嫌事大!

现在是下令让他滚蛋那么简单的事吗?

还抗旨?

他连墙都敢撞,还有什么不敢的!

她狠狠地瞪了刘安庆一眼。

刘安庆被女儿那带着杀气的眼神一扫,脖子顿时缩了缩,讪讪地闭上了嘴。

唉,女儿大了,还是皇妃,脾气也见长,他这个当爹的,在她面前也硬气不起来了。

刘妃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

她目光死死地盯着沈牧:“沈爱卿,本宫这点薄面,你当真就一点都不给吗?”

沈牧闻言,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刘妃娘娘,您这话可就太折煞微臣了。”

“只是啊……”

沈牧话锋陡然一转。

“娘娘您有所不知,微臣最近手头实在是有点紧,缺钱缺得厉害啊!”

缺钱?

刘妃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一个永安侯府的姑爷,叶家富甲一方,你会缺钱?

这话骗三岁小孩儿呢!

“微臣呢,前些日子,有幸接了陛下交代下来的一些差事。”

沈牧继续慢悠悠地说道:“可娘娘您也知道,眼下咱们大夏国库,实在是有些紧张。陛下也没给微臣拨多少款项,微臣这不是寻思着,把刘府这笔欠款要回来,先垫进去,也好把陛下交代的差事给办得漂漂亮亮的嘛。”

“娘娘,这些差事,可都关乎咱们大夏的军国大事啊!耽误了,微臣可担待不起!”

一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义正言辞,把自己上门讨债的粗鄙行为,瞬间变成了为国分忧。

刘安庆在旁边听得心中暗骂不已,这小子真能编,讨债都能扯上军国大事?

“刘妃娘娘您受累,先回宫跟陛下他老人家通禀一声?问问陛下,他老人家,到底支不支持微臣来讨要这笔,本就该属于永安侯府的欠款呢?”

沈牧这话一撂,刘妃的脸色唰地就白了!

这哪是商量,这分明是拿皇上压她!

关键她真不敢去见皇帝啊。

刘妃死死盯着沈牧,那张俏脸,此刻青一阵白一阵。

她贝齿紧咬,盯着沈牧,冷声问:“沈爱卿,此言当真?”

沈牧咧嘴一笑:“当然!”

“微臣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欺瞒娘娘您啊!”

刘妃听着这话,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这沈牧,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怎么办?

今天要是让沈牧讨债成功,那她这个皇妃的脸往哪儿搁?

以后在宫里还怎么抬头?

刘安庆见女儿半天不吭声,又急忙催促道:“女儿啊!你倒是发句话啊!把他轰出去!他敢动你一根汗毛试试!”

刘妃听着父亲这没脑子的话,气不打一处来。

她狠狠地剜了刘安庆一眼,心里盘算开了。

这沈牧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万一是真的,耽误了军国大事,自己就算是皇妃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可若是假的,自己就这么被他唬住了,让他大摇大摆地把赌注要了回去,那她刘妃岂不成了笑柄?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怂!

刘妃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也不再跟沈牧废话,直接扬声道:“来人,给本宫搬张椅子来!”

很快,下人搬来一把太师椅。

沈牧眼皮子跳了跳,这娘们儿,还真打算在这儿耗着不成?

这是铁了不让小爷我顺利进府拿钱啊。

难道,还得再给她家院墙开个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