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刘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立刻回到母亲身边。

皇帝看着伏地痛哭的刘妃,缓缓开口:“爱妃拳拳孝心,朕知道了。既然是你母亲病重,朕自然不能阻拦你的孝心。”

“朕允许你回家看望。”

皇帝金口玉言,既已应允,刘妃自是叩首谢恩。

“谢陛下隆恩!臣妾……臣妾叩谢陛下!”

她也顾不得再与皇帝多言,转身便与早已等候在殿外的刘全一同,匆匆出了宫门,直奔刘府而去。

銮驾一路疾驰,很快便停在了刘府门前。

刘妃下了马车,也顾不得等候搀扶,提着裙摆便往里冲。

“母亲!母亲在哪里?快带我去见母亲!”

她声音急切,还有些啥呀。

“女儿!”

刘妃脚步一顿,猛地回头,却见刘安庆从身后转了出来,脸上并无她预想中的焦急之色。

他几步上前,拦在了刘妃身前。

“父亲?”

刘妃眉头紧皱,似乎想到了什么。

“您……您这是何意?母亲她……母亲她究竟如何了?”

刘安庆看着女儿苍白的面容,赶紧说道:“女儿,你母亲……她并无大碍。”

“什么?”

刘妃怔怔地看着刘安庆,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

母亲无事?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猛地从心底蹿起。

“父亲!”

刘妃有些愤怒的质问:“您怎能用母亲病危之事诓骗女儿回府?您可知女儿在宫中是如何着急?”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安庆:“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值得您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诅咒母亲?”

“便是真有急事,派个人送信入宫知会一声便是,为何要将我这般诓骗出来?”

“若是让陛下知道,这可是欺君之罪!”

刘妃越说越气。

“太医说了,我这几日……这几日正是极易受孕之时!您……您竟为了些许小事,断了女儿怀上皇子的天赐良机!您知不知道,这对我刘家,对您,意味着什么?”

刘安庆被女儿一番抢白,老脸也是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化作一声长叹,满脸无奈。

“女儿,为父……为父也是事急从权,迫不得已啊!”

他将刘妃引至内堂,屏退左右,这才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我们刘家和那沈牧的赌约,明日便到期了。依照那小子的性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明日必会前来我刘府发难。”

刘妃柳眉一蹙:“一个赘婿,父亲何惧之有?”

刘安庆苦笑一声:“若只是一个赘婿,为父自然不放在眼里。可……可为父前些时日,请了花影楼的杀手去刺杀他,结果……不仅失败了,还探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

“大内第三高手刘三刀,竟然寸步不离地贴身护着那沈牧!”

“刘三刀?”

刘妃闻言,脸色一变,此人在大内的名头,她亦有所耳闻。

刘安庆此时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错。所以为父才出此下策,请你回府坐镇。一方面,有你这位皇妃在此,谅那沈牧明日也不敢太过放肆。”

“另一方面,也想请你回宫之后,设法打探一下,这刘三刀,究竟是从何时开始保护沈牧的。”

刘妃听完,胸中的怒气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唉……父亲,您说您,为何偏要去跟沈牧那个小小的赘婿起了冲突?“

“他不过是叶家的一条狗,您与叶战政见不合,私下里斗法便是,何苦去招惹他?”

“若是我……若是我此番真能怀上龙种,诞下皇子,将来我刘家未必不能争上一争那至尊之位!到那时,区区一个沈牧,又算得了什么?如今……如今为了这点破事,白白浪费了良机!”

刘安庆听着女儿这番话,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却只能无奈地摇头。

“女儿啊,那些都还太远,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安然度过明日这一关。”

刘妃闻言,冷笑一声。

“既然本宫已经回来了,自然不会立刻就走。”

“明日,我倒要亲眼看看,这沈牧,究竟有多大的胆子,敢在我刘家放肆!”

刘安庆一听这话,脸上的愁云顿时一扫而空。

“好好好!有女儿你这句话,为父就放心了!”

“有你坐镇,量那沈牧小儿也不敢如何!如此,我刘家明日,自可高枕无虞了!”

刘妃急匆匆回府省亲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永安侯府。

叶战将这个消息赶紧告知了沈牧:“贤婿,刘妃回府了,明日之事,怕是有些棘手。”

沈牧闻言,却一脸淡定的笑了。

“刘妃省亲,确实能给刘家壮些声势。所以,岳父大人的意思是?”

“依我之见,刘家就在那里,跑不了。刘妃省亲,断无久留之理。不若……我们暂缓几日?待她回宫之后,再去找刘家清算,岂不更为稳妥?”

叶战显然是想着暂避锋芒。

沈牧却摇了摇头:“岳父此言差矣!”

“若是等刘妃回宫,咱们再登门,岂不显得我叶家怕了刘家?”

“就明日!赌约白纸黑字,更有陛下作为见证,难道她刘妃,还能赖掉不成”

叶战看着沈牧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话虽如此,但你明日务必把握好分寸,万不可冲撞了皇妃,否则……宫里那边不好交代。”

“岳父放心。”

沈牧咧嘴一笑道:“不过是一个妃子罢了,她能在宫中呼风唤雨,靠的还是陛下的恩宠。”

“离了皇宫,没了陛下撑腰,她刘妃又能算得了什么?”

“待明日收了刘家的天香阁和银两,我便宣称,燕归山作坊耗费巨大,这笔钱,大部分都将投入到作坊之中。一来堵住悠悠众口,二来,也是告诉陛下,我这可是在尽心尽力为他办事!”

叶战听着沈牧这一番话,随即抚掌大笑,对着沈牧竖起了大拇指。

“好小子!真是……狡诈啊!哈哈哈!”

沈牧摸了摸鼻子,佯作不满道:“岳父大人,有您这么说自家女婿的吗?这叫运筹帷幄,不叫狡诈。”

叶战听了,笑得更欢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