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紧张时刻,周元却听得叶卢傲然道:“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可认得此剑?”

周元闻言一愣,心中戒备未减,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柄剑上。

这一看,他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剑身上,赫然盘绕着一条雕刻精细、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轰!”

周元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吾皇……万……万岁!”

周元心中骇然,这是是龙纹啊!

这……这就意味着这把剑是天子之物啊!

他虽然不认得此剑便是名动天下的惊雀,但那剑身上的五爪龙纹,却是大夏皇室的专属图腾!

非天子不可用!

任何仿制、私藏龙纹器物者,皆是诛九族的大罪!

这少年手中之剑,带有如此清晰的龙纹,其来历不言而喻!

跟随周元的那几名士兵,虽然离得稍远,看不清剑身上的龙纹,但见自家百户大人只是看了一眼剑,便吓得直接跪地磕头,哪还敢站着?

几人也跟着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叶卢见周元连同他身后那几名士兵,齐刷刷跪了一地,心中非常得意。

“此乃陛下御赐惊雀宝剑!”

“特赐予工部郎中沈大人,凡督造新式军械事宜,皆可便宜行事!如今沈大人要入作坊视察,尔等还不速速前方带路!”

叶卢说完,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元,心里暗想,哼哼!吓傻了吧!

“惊雀剑!”

周元闻言,魂都快飞出来了。

他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

“是是是!卑职遵命!卑职这就为沈大人引路!”

说罢,他转身对着身后那几个还跪着的士兵吼道:“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起来搬开拒马!”

那几个士兵连滚带爬跑过去将拦路的拒马搬开。

周元在前方小心翼翼地引路,态度恭敬无比。

前往作坊的道路,果然如沈牧所料,愈发崎岖难行。

周元的指引下,马车又勉强颠簸着行驶了一段路程,最终在一处陡峭的石阶前停了下来。

石阶蜿蜒向上,没入了茂密的林间,一眼望不到头。

周元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过身,小心翼翼地躬身道:“沈大人,前方道路是石阶路,马车已然无法通行,只能步行了。”

车帘掀开,沈牧神色平静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抬头,目光扫过眼前那蜿蜒向上的青石台阶,眉头微微一皱。

“前往作坊,还有多远?”

周元回答道:“回禀沈大人,由此处上山,沿着这石阶再走,约莫还有五里山路。”

五里地!

沈牧闻言,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这可不算近了。

尤其是这石阶路,五里地走下来,怕是也要耗费不少气力。

周元见沈牧皱眉,心中更是忐忑不安,连忙点头哈腰道:“山路陡峭,大人若觉疲惫,卑职……卑职可以安排人手,制作简易滑竿……”

他生怕这位新贵不高兴,只得想着法子讨好。

沈牧听完周元谄媚的话,低声询问。

“这作坊所需的原料,还有制造出来的成品,莫非都是靠着人力,从这山上山下一点点运输的?”

周元不明白沈牧问这个做什么,但他还是很恭敬的回答。

“回禀沈大人,正是如此。”

“山路难行,车马不便,无论是运送进山的原料,还是作坊里打造出来的军械,都得从这条石阶路,靠弟兄们一担一担挑上挑下。”

沈牧闻言,摇了摇头。

“如此一来,效率未免也太慢了些。”

周元心想,这都多少年了,不都这么过来的?

他心里嘀咕,嘴上却不敢反驳,只是讪讪地笑着。

沈牧轻声说道:“看来,必须尽快修建一条能够通车马的道路,直达作坊,否则太不方便了。”

周元一听这话,嘴角不禁狠狠**起来。

修路?

这位爷可真是敢想!

这燕归山地势险峻,当初选址在此,就是看中了它易守难攻。

要在这崇山峻岭中开辟出一条能走马车的路,那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他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沈大人有所不知,这燕归山山石坚硬,地势复杂,想要修出一条可供车马通行的道路,工程量实在太过浩大。”

“再者,咱们这作坊打造的军械,向来都是精益求精,产量并不算高,主要供应禁军和边军的精锐之师,所以……所以这运输的压力,倒也不是很大。”

沈牧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些神秘的笑容。

“那是以前。”

“如今我来了,这作坊的产能,便会以你们想象不到的速度提升起来。到那时,单靠人力,怕是搬断了腿也跟不上生产需求。”

产能快速提升?

这位沈大人的口气真大啊!

周元听着沈牧这般自信满满的话,心中虽有疑虑,却也不敢再多言。

生产上的事情,自有上面的大人物操心,他一个小小的百户,哪里有资格过问。

他只是将腰弯得更低了些,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沈牧也不再多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头前带路吧。”

周元连忙应了一声,引着沈牧和叶卢继续往山上走去。

这五里山路,当真不是说笑的,即便沈牧体力尚可,也累的够呛。

至于叶卢,最后是两个士兵轮流背着上去的。

也到半山腰,当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片被高大围墙圈起来的建筑群时,沈牧知道,这军工作坊,总算是到了。

几名身着铁甲,腰佩制式军刀的士兵,正死死地盯着走近的沈牧一行人,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周元见状,连忙小跑上前,对着为首的一名军官躬身行礼。

“索千户,这位是工部郎中沈大人,特来巡查作坊!”

索亮闻言一愣,工部郎中?

这么年轻?

还带着个纨绔子弟来军工作坊?

怕不是哪家下来镀金的公子哥吧。

他心中虽有疑虑,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对方还是工部来的官。

索亮立马上前迎接。

“末将索亮,见过沈大人。”

态度算不上恭敬,但也挑不出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