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战是真的急了。

督办百炼钢,若是失败,那便是欺君罔上,神仙也难救!

到时候,别说沈牧,便是整个永安侯府,怕是都要受到牵连!

看着老丈人急得满头大汗,沈牧心中那股暖意更甚。

他轻笑着说道:“岳父大人,您先别激动。”

“小婿知道百炼钢锻造不易,也知道此事风险极大。”

他说到这话锋一转,眼神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但是小婿既然敢做,那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而且这差事可不是陛下要让小婿接的,是小婿主要提出来的!”

“您就放宽心,等着看小婿如何将这百炼钢,给弄出来吧。”

“十足的把握?”

叶战重复这几个字。

他语气里带着不信。

“贤婿,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牧看着老丈人,伸手指了指自己。

“岳父大人,您看我。”

“我这样的人,像是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的吗?”

“我如此贪生怕死。”

“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您觉得我敢在陛下面前主动要去干这个差事?”

叶战抬头看着沈牧。

这小子……

平日里游手好闲,贪图享乐,绝对是个怕死的。

但怕死的人,往往更惜命,更不会轻易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这么一想……

叶战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了些。

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沈牧的肩膀:“你这话说得……倒也没错!”

“以你小子的性格,若没有十足的把握,确实不会拿自己的脑袋去赌。”

叶战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如此说来……你是真的……真的能锻造出百炼钢了?”

作为在沙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宿将,叶战比任何人都清楚,百炼钢对大夏军伍意味着什么。

那是能让刀剑更锋利,甲胄更坚固的神物!

那是能让大夏将士在战场上少流血,多杀敌的倚仗!

沈牧迎着叶战那灼热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充满自信的笑容。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

“我可以轻松地,弄出很多百炼钢。”

沈牧的语气之轻松,似乎在说一件寻常事一般。

此时叶战看着沈牧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小子……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叶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叶凝烟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父亲被沈牧三言两语弄得一惊一乍,心里也很无奈。

这个看上去是个吃软饭的夫君,似乎总能在不经意间,颠覆她的认知。

今天她与父亲一样,这颗心脏,被沈牧的一些话,弄得七上八下,难以平复。

许久之后,叶战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沈牧,感慨道:“有时候……老夫都不知道,你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明明整个上京城,都当你是叶家的废物赘婿,一无是处。”

“可你……,却一次又一次,展现出这般惊人的才能。”

沈牧闻言,咧嘴笑道。

“岳父大人,不管我是什么样的人,不都还是您的女婿嘛。”

叶战微微一怔,随即开怀大笑。

“哈哈!”

“说得好啊!”

他用力在沈牧的肩膀上又拍了几下。

“没错!不管如何,你都是我叶战的女婿!”

笑声稍歇,叶战的目光在沈牧和叶凝烟之间转了转,眼神里忽然多了些急切。

“小子,你要是能尽快让老夫抱上外孙,老夫就更高兴了!”

“你现在表现出来的这些能力,着实……着实让老夫这心里有些不踏实啊。”

“老夫就怕,万一哪天,外面出现了比我家凝烟更漂亮、更出色的女子,眼巴巴地凑上来,把你这魂儿给勾走了!那我叶家岂不是亏大了?”

这话一出,沈牧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只觉得尴尬无比。

这老丈人……思维也太跳脱了吧?

刚刚还在谈论着百炼钢的事,怎么一下子就跳到儿女情长上来了?

叶凝烟更是闹了个大红脸,又羞又气。

“爹!”

她跺了跺脚,娇嗔道:“您胡说什么呢!”

然而,叶战此刻哪里还管得了这些。

百炼钢的事情有了着落,他直到沈牧的未来不可限量。

这抱外孙的念头,便越来越强硬了。

“现在外孙才是最要紧的事!”

叶战大手一挥,根本不理会女儿的抗议。

他现在满脑子里想的都是白白胖胖的外孙。

“行了行了!”

“天色也不早了,你们俩,赶紧的,回房给我造外孙去!”

说着,他竟是上前一手一个推搡着两人。

沈牧和叶凝烟被他推得踉踉跄跄,哭笑不得。

直到把两人推进了卧房,叶战将门从外面轻轻带上。。

“早点歇息,早点给老夫生个大胖外孙……”

卧房之内,烛火摇曳。

沈牧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叶凝烟。

自家这位平日里英姿飒爽的娘子,此刻正低垂着头,耳根都红透了。

那双玉手,正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良久。

还是沈牧先开了口。

“那个……”

“娘子。”

“夜……夜深了。”

“我,我还是睡地上吧。”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的太怂了。

叶凝烟闻言,身体微微一颤。

她猛地抬起头。

一双美目直直地看着沈牧。

“不必。”

沈牧一愣。

嗯?

这是……什么意思?

叶凝烟的目光,从沈牧脸上移开,飘向了那张大床。

“这床……挺大的。”

沈牧的眼睛猛然一亮。

“我没听错吧?这意思是……”

他心头狂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涌了上来。

然而,叶凝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只是说……床够睡两个人。”

“你,你别多想!”

说话间,她还狠狠瞪了沈牧一眼。

听到这话的沈牧哪里还敢多想。

他连忙摆手,脸上满是真诚的笑容。

“没多想!绝对没多想!”

“娘子说的是,这床确实宽敞,睡两个人正好!”

两人上了床,一人一边,泾渭分明。

中间隔着的距离,似乎还能再躺下一个人。

……

翌日清晨。

沈牧缓缓睁开眼睛,意识还有些模糊。

随即,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低下头,叶凝烟安静地蜷缩在他的臂弯里。

这……这是什么情况?

昨晚……昨晚他们不是睡在两边吗?

怎么一觉醒来,就……就滚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