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凝烟听着沈牧的话,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茫然,渐渐转为震惊。

这个法子……釜底抽薪啊!

她以前怎么就没想到!

或者说,谁敢这么想?

这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财力?

但仔细一琢磨,这法子虽然笨拙,却似乎异常有效。

大夏不缺人,缺的是一劳永逸解决边患的决心和方法。

“你这办法……确实不错。”

叶凝烟不得不承认,沈牧这个看似异想天开的法子,真的有可行性。

用大夏的国力慢慢蚕食掉蛮族的生存根基。

但她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只是,此法耗费巨大,旷日持久,朝中那些大臣,怕是会群起反对。”

那些文官最擅长的就是哭穷,这么大的工程,他们怎么可能会支持?

沈牧闻言,嘴角一撇,不以为然的笑了起来。

“这有何难?”

“回头跟陛下去说,哪个大臣最先跳出来反对,哪个又反对得最凶,就先把他记着。”

“等到咱们第一座新城修好了,就下旨,让这些大臣拖家带口都搬到那座新城去为官一方。”

“你看他还敢不敢反对修建下一座城?”

叶凝烟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沈牧话的意思。

让那大臣全家去边城,谁受得了?

到时候,为了不让让自己更加安全一些,这些大臣会第一个支持继续筑城。

那些原本反对的大臣害怕自己也被遣送到新城,故而也不敢反对了。

她看着沈牧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主意,还真是够阴险的。”

“幸好你是我叶家的人,这要是成了我叶家的对头,还不知道要被你怎么算计死呢。”

沈牧听了,立刻顺杆爬。

“那娘子是不是得好好巴结巴结为夫啊?”

他凑近了一些,脸上挂着贱贱的笑容。

“要不然,为夫哪天不开心了,说不定就悄悄算计你一下哦!”

看着沈牧那欠揍的模样,叶凝烟眉毛一挑。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先揍你一顿,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沈牧脖子一缩,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咳咳,娘子威武,我哪敢算计娘子啊。”

好汉不吃眼前亏,自家娘子是真的会动手啊。

不远处的叶卢默默地看着自家姐姐和姐夫旁若无人地谈笑打趣,心里泛起一阵阵苦涩。

合着就自己是个卖力气干活的苦命人。

他低头看了看还在处理的牛筋,再看看那边浓情蜜意的两人,心里很不爽,却又不敢说出来。

因为他也怕挨揍啊。

唉,命苦。

叶卢唉声叹气之时,另一边,叶战也已经来到了诚亲王府门前。

“侯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小人已经派人去通报王爷了!”

王府管家满脸堆笑,恭敬地说道。

叶战刚跳下马,没一会儿工夫便见诚亲王的笑声从王府里面传了出来。

“老叶!”

叶战一见诚亲王亲自出迎,心中很激动。

这位王爷可是是战功赫赫的皇室宗亲,能这般礼遇自己,当真是给足了面子。

他连忙快走几步,抱拳躬身。

“哎哟,王爷!您这般亲自出来迎接,老夫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啊!”

诚亲王几步上前,一把就扶住了叶战的胳膊。

他丝毫没有王爷的架子。

“你我两家都快要结成儿女亲家了,还跟本王客气什么!”

诚亲王说着拉着叶战便往里走。

“走走走,先进府里喝杯茶再说。对了,有个好消息要先告诉你,怜儿那丫头的县主封号,陛下已经批了,圣旨估摸着这两日就到。”

“有了这县主的爵位,配你家那小子,倒也不算辱没了永安侯府嫡子的身份不是?”

叶战听到这话,脚步猛地一顿,脸上满是惊喜。

县主!秦怜成了县主!

这可真是天大的喜讯!

他原本还担心自家那不成器的儿子会有意见。

毕竟秦怜只是诚亲王府庶出,并且毫无身份的女孩。

如今有了县主的封号,那意义可就大不一样了!

叶战满脸开心的说道。

“哎呀!那敢情是太好了!”

“我家那傻小子,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这下,卢儿的婚事算是彻底稳妥了!

诚亲王看着叶战这副手舞足蹈的模样,也笑了起来。

这老家伙,平日里凶得像头要吃人的老虎。

没想到为了儿女之事,竟也有这般真情流露的时候。

他拍了拍叶战的肩膀,语气调侃道。

“我说老叶,你今日这般行色匆匆地赶过来,该不会……就是专程为了你儿子的这桩婚事吧?”

叶战一听这话,脸上的狂喜之色微微收敛了一些。

他赶紧用力地摆了摆手,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可不能让王爷这么想!

这大下午的,自己跑到诚亲王府商谈儿女婚事,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说他叶战不懂礼节?

尤其那些御史言官,指不定又要参他一本了。

“王爷说笑了!怎么可能呢!”

“老夫今日前来,是想与王爷您仔细商议一番,关于那北征铁勒的一些事情!”

诚亲王闻言,便明白了叶战的意思。

这老狐狸,还真会给自己找理由啊。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叶战,语气拖长了几分。

“哦——?当真只是为此事而来?”

叶战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把胸膛拍得嘭嘭响。

“那自然是当真!千真万确!”

“王爷您明鉴,老夫我虽然是个领兵打仗的粗人,但也知道什么是礼法规矩。”

“哪有大下午的,就跑到王爷府上谈论儿女亲事的道理?那不成体统啊!”

说到这里,他话锋悄然一转,声音也压低了些许,脸上还露出了一些狡黠的笑容。

“最多……最多也就是咱们商议完了军国大事之后,若是王爷您还有闲暇,老夫再……顺带着,提那么一两句,嘿嘿,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诚亲王一听叶战这后半句,哪里还不明白这老家伙肚子里究竟打的什么小九九。

合着这商议北征铁勒的军国大事是幌子,为了他儿子的婚事才是正事啊。

这老叶啊,还真是……

不过,诚亲王非但没有丝毫恼火,反而觉得叶战这种直爽的性子,比那些满肚子弯弯绕的文臣要可爱多了。

他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你个叶战!真是个老滑头!”

“你我都是从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武将,哪来那么多繁文缛节!”

“咱们不讲究那个!”

说着,他便不由分说地再次抓起叶战的胳膊,大步流星地迈入了王府。

“走!进府再说!不管你是为了公事还是私事,今天本王都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