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深深起身拉起尚一淡说:“走,我们去柳府。”可她一出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上午还是一片祥和热闹非凡的恒京城,现在大街小巷里全是拖家带口的难民,他们全部面瘦肌黄虚弱地躺在地上,嘴里嚷嚷着:“好饿啊、好饿……”
“这是什么个情况?”白深深加快了脚步,带着尚一淡艰难的穿过拥挤的难民人群。
白深深一到柳府就问:“你们老爷呢?”
柳府奴才回:“老爷跟几位官大人在书房。”
白深深在书房外驻足静静等候了一会,但是她见柳书很严肃正经地在跟其他几位官大人议论着什么,她知道自己不便去打扰他们,所以就先去了柳桃寝院。
白深深见柳桃正在闲情雅致的作画,她走到柳桃身边说:“桃桃,城中来了好多难民啊。”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现在暮国边疆战急,如今恒京城里突然来了这么多难民,总感觉事出蹊跷。
柳桃放下画笔,安抚白深深说:“深深不必担心,爹爹不是在与大臣们商讨对策了吗。”
白深深叹气:“你倒是心大,一点也不紧张。我到现在都感觉很跳跃,这战争和难民都来得太突然了。”
“什么战争?”柳桃还不知道边疆正在打仗。
“敌人可没有那么好的心,会事先告诉你他要来打你了。战争不突然、那什么突然?”柳书也来了柳桃的寝院,他看上去精疲力尽一脸憔悴,想必他并没有跟那些大臣们讨论出什么对策来。他对柳桃说:“桃桃,此次事件非同一般,你先去城外乐静山庄住一段时日。”
白深深听他这么说,不免得更加紧张起来,她问:“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很严重吗?”她现在很担心江兮的安危。
柳书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说:“这不是你一个丫头片子该问的问题。”他让翠珠赶紧去收拾柳桃的衣物。
柳桃这下开始紧张了,抓着柳书的手不放。
柳书看着白深深说:“你也一起去。”
白深深连忙摇头,“我不走,我还要等小兮兮回来。”她说完便要离开。
柳书一把拉住了她说:“你放心,我会给王爷写信告诉他恒京城现在的情况。”他知道江兮已经出发去了边疆。
白深深想要甩掉柳书的手,却被柳书一掌打昏。
酉时,日落。
一辆马车停在柳府后门,马车里面昏睡的白深深靠在尚一淡的肩膀上,翠珠低着头心事重重的为柳桃整理坐垫。马车外面柳书千叮咛万嘱咐要柳高保护好柳桃和白深深,柳高坐在马车上牵着缰绳说:“老爷请放心。”
“爹爹。”柳桃撩起马车车窗的布帘,依依不舍地看着柳书。
柳书看着柳桃,他的眼眶不禁红了起来,“好孩子,等这次风波平息后,爹爹就派人接你们回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与柳桃分离,他虽然万分不舍,但为了女儿的安全他必须这么做。
柳桃抽泣地说:“爹爹跟我们一起走。”她伸出双手想要抓住柳书,但是柳书后退一步,使她的双手抓了个空。
“傻孩子,如果我们做官的都走了,那暮国百姓怎么办。”他说完转身背对着柳桃,对柳高大喊:“快走!再耽搁下去城门就关了!”
“驾!”
柳桃趴在车窗上对着柳书大喊:“爹爹,你多保重身体,记得早些接我们回来。”她说完泪如雨下,一直哭个不停。
“好,爹爹答应你。”柳书早已热泪纵横,泣不成声。
再说江兮那边的情况,他们一行五人骑着快马要赶去东城门外数万里公里的边疆军营,还得用个两天才能赶到。天渐渐黑了下来,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边疆那边冒起了浓浓的狼烟,一场保家卫国、抵御外敌入侵的战争又悄无声息的开始了。
与此同时,暮国恒京城皇宫内,崔北皆坐靠在椅子上面,手拿着竹编五角扇竹扇慢慢地给自己扇风,他看着江予一直在他面前不停地来来回回、来来回回的走个不停。
“到底是什么人在攻打我暮国边疆!”江予这些日子都快烦死了,派去边疆的两位将军天天给他写信,向他要兵、要粮草、要马匹,他去哪里弄这些东西嘛,但是不弄又怕边疆被攻破,那恒京城不就危险了,京城一危险那他这个皇帝也就危险了!
江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而崔北皆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江予气得头顶冒火,“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紧张起来,处理一下这堆破事!”
崔北皆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不就是现在边疆又在打仗,城中涌进来大批难民嘛,有什么好着急的。”他刻意提醒江予。
江予一听城中进来一大批难民,他惊讶地发出三连问:“什么?难民?朕怎么不知道?”
崔北皆瞥了一眼江予说:“我最近有点事情要出宫一趟……”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江予拽住了。
江予张牙舞爪地说:“怎么?你这是想一走了之,打算不管了?”
崔北皆微笑地对他说:“我就一国师,能起个什么作用,我出宫真的有事。”
江予怒不可遏地骂:“崔北皆,你这个小人!”
崔北皆脸色一变,充满杀气的看着江予说:“这两年我给你收拾了多少烂摊子,我能让你当上皇帝,也可以让你马上失去皇位!”他恶狠狠地威胁着江予。
江予只好放手让崔北皆走,崔北皆没了江予的阻拦轻身飞起,很快便在这黑夜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予等崔北皆走后,低声骂道:“崔北皆这个贱人,早晚有一天朕要将你处死!”他走到殿外对成公公说:“去,把所有的文官和武官叫来民梦殿。”
成公公小心提醒他说:“皇上,现如今只有文官,武官都去边疆打仗去了。”
“那就把文官全叫来!”江予一脚踹在成公公的脸上,正好发泄一下他一肚子的火。
成公公疼的直叫:“哎呀喂。”他现在就算再疼也不敢停留片刻,捧着脸赶紧跑开了。
亥时,已是二更天。
有好多大臣都是在睡梦中被叫醒赶来民梦殿,他们现在呵欠连天精神恍惚。
江予高高在上的坐在龙椅上,讥讽地说:“现在边疆战乱,城中还进来了这么多的难民,你们这群蠢猪还真的是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他看着殿中东倒西歪站着的大臣们就又是一肚子气。
大臣们被他这么一骂,瞬间清醒了不少,都低头沉默不语。
“一个个的都给朕装死呢?朕要你们有何用,干脆全拉去砍了得了!”江予气得直拍龙椅扶手。
丞相言通先开了口:“皇上,城中难民大都因为饥荒逃到恒京城来讨粮食吃的暮国百姓,皇上只要将国库打开放粮即可。”
“又是粮,边疆打仗的人也要粮食,朕哪去给他们弄来粮食啊!国库早就亏空了!”江予感到头大。
“什么?国库早就亏空了!”大臣们这下全部清醒了,个个面面相觑。
言通难以置信地看着江予,他悲叹地说:“皇上,您上位才两年啊,就把国库亏空了?”果然,当初就该拼了老命反对让江予当皇帝!
“这下可怎么办啊。”大臣们都手背拍手心又惊惧又无可奈何的你看我、我看你。
江予怒吼:“朕就是要你们来解决问题的,你们赶紧想法子!”
丁知突然高叫一声:“皇上,微臣倒是有一办法。”
“丁大人,快说、快说。”江予见他就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两眼充满了期待。
丁知指着殿内的镶满金砖的墙壁说:“皇上何不将这些金砖扣下,重新熔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发于难民,这样即便他们没有讨到粮食,有这金子在手也会重新回去栽种粮食。”
钱大人听后都替他捏了一把汗,“这个丁知,平时没发现他这么蠢啊,这出的什么馊主意。”
“哈哈哈哈,好,好你个丁知。”江予大喊一声:“来人,将丁大人的府邸抄了!用丁大人的全部家当拿来解救苍生。”他说完起身衣袍一甩说:“退朝!”
“这……”丁知一下就跪在地上了,大喊:“皇上万万不可啊,皇上!”
江予说到做到,等丁知匆匆忙忙赶回他府上的时候,发现一群官兵拿着火把把他府邸团团包围了。他的发妻和丁少爷哭着向他跑来,哭诉:“老爷,这究竟怎么回事啊?为何皇上要抄我们丁府?”
“爹,你说话啊,爹。”丁少爷使劲摇晃丁知的身子。
丁知悲伤地说:“也罢,也罢,抄了好啊。”他用衣袖擦掉眼角的热泪,对他发妻说:“你去偷偷拿上几样值钱的小物件,我们收拾收拾,去投奔亲戚去吧。”
但江予并没有把丁知的家当拿来解救苍生,而是把它们全部放进了国库,他说:“区区几百难民,恒进城装他们绰绰有余。”
越来越多的难民涌入恒京城,对此江予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让士兵关闭所有城门,不让难民再进入恒京城。
但是这么一来恒京城内的人就困在恒京城中出不去了,恒京城中食物逐渐匮乏,这下不仅是难民跑到皇宫宫门前大闹,恒京城中的原住民也开始大闹。
江予当然有解决办法,那就是杀无赦。只要你敢来宫门前闹事,士兵们就见一个杀一个。
百姓们之前只知道甩手掌柜,他们现在算是知道了原来还有甩手皇帝。
江予现在的做派就是一位妥妥的甩手皇帝。
而渐渐饿得丧失理智的百姓们开始打家劫舍,还有的人开始啃食被士兵杀死的难民。之前一片祥和繁华的恒京城早已不复存在,现在的恒京城饿殍遍野、到处都能看见有饿疯掉的人蹲在地上啃食尸体。
还有一部分会游泳的百姓,他们从恒京城的河道游出了恒京城。这些人的想法是再在恒京城里耗下去肯定没命,逃到恒京城外最起码还可以在山上挖草根、抠树皮吃。再说了,现在这个季节山上还长了很多野果,再不济还可以去河里捕鱼捕虾。
恒京城外的难民见他们从恒京城里游了出来,忙问恒京城里面是什么情况。在得知恒京城里的真实情况后,他们心灰意冷拾起行囊返回家去。
而江予才不会理会百姓们是死是活,反正他在皇宫里吃喝不愁,夜夜笙歌。
暮国边疆。
江兮他们也终于赶到了边疆军营,在他得知军中粮草紧张后让叶雨烟和范若走小道避开敌人前去益国筹备粮草。
荆将军问:“为何皇上不送粮草来?”荆将军今年四十八,是暮国元老级的将军了,他为人成熟稳重。
“因为国库已经亏空了,他拿出不粮草,而恒京城中的难民也在讨粮。”江兮说完低头看着桌子上的暮国边疆地形图,他在想一个解决敌人的办法。
“什么?”罗将军气得一掌拍断了桌子,大骂:“江予这个混账,果然不是一块成才的料,当皇帝才两年就把国库亏空了!”罗将军今年四十五,别看他个头不高,力气却大得出奇,且脾气非常暴躁。他是一个冲动派,一切能靠武力解决的事情,绝不会多说一句废话。
江兮捡起地上的地形图,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此时一名士兵着急的冲了进来,“报,那群红衣人又开始攻打我们了。”
“华浓,走,我们去会会那群人。”江兮收起地形图,拿上兵器就要出营帐。
华浓立马答应:“是,王爷。”
荆将军赶忙叫住了他说:“王爷,你的病……好了?”
“是啊王爷,你还有病在身,要不还是我们两个前去应战。”罗将军也赶忙加了一句。
“两位将军这段时间辛苦了,既然本王来了,你们就暂且修养一下,不必担心本王的身体。”江兮说完出了营帐,带着华浓和一千士兵前去应战。
伴随着激昂的号角声和鼓动人心的战鼓声,只听战场上嘶吼声不断、喊叫声不停,战马奔腾的铁蹄声、兵器相撞的锵锵声、马嘶呜叫声、人的惨叫声;接踵而至的血腥味、恶臭味,随处可见的头颅、缺胳膊少腿的尸体。
在这片天下正上演着一场腥风血雨、疯狂杀戮的战斗。
一个回合下来,两边损失都很惨重,江兮这边受伤的士兵被快速的抬回军营让茂问年救治。
江兮分析:“他们不是暮国的人,但也不像是益国的人,他们不是士兵,而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华浓也说:“没错,但是这么多杀手为什么要耗在边疆,攻打边疆?”这个是他想不明白的一点。
江兮抬头看了看,说:“马上就是巳时了,他应该也快来了。”
华浓问:“王爷说的他是谁?”
江兮神秘一笑说:“他是我请来的救兵,等会你就知道了。”
这时江兮脚下的土地开始震动,不远处沙土飞扬。
江兮看着远处的满天飞沙说:“他来了。”
华浓抬眼望去,只见飞沙中冲出一列军队,他们骑着骏马个个身穿铠甲全副武装浩浩****地朝这边来。
为首的将领下马走到江兮面前,他取下面甲对江兮说:“二弟,许久不见,可有想我啊。”
华浓见到他的容貌后,大吃一惊,“大皇子?!”
江微拍了拍华浓的肩膀说:“欸,我早就不是什么大皇子了。”
江兮见到江微自然是高兴,他抱着江微,“大哥。”
江微也拍着江兮的背,“这八万将士应该够了吧。”
江兮道谢:“这次多亏了大哥肯来相助,要不然暮国真的就危险了。”
“长兄为父,不帮你帮谁啊。”江微说完翻身上马,他对江兮说:“二弟,看好了。”
只见江微带着八万将士将那群红衣杀手杀得措手不及、片甲不留。江微带领的八万将士大获全胜、红衣杀手全军覆没。
华浓对江微赞叹不已,“没想到世人口中资质平平的大皇子,在战场上这么的骁勇善战,今天真是大开眼界啊。”
江兮笑着说:“大哥的真实实力与我不相上下。”
华浓睁大眼睛问:“真的吗?”
江微打完收工,骑马过来说:“你们两个聊什么呢,走,去军营将那叛徒揪出来。”
“好。”江兮飞身上马。
荆将军见江兮带着一位身穿铠甲的人进来了,他不解地问:“王爷,他是?”
“王爷,战况怎么样?”罗将军才不关心这人是谁,他只关心战况如何。
江兮笑着说:“已经被这位英雄杀得片甲不留、全军覆没了。”他这么一说倒是引起了罗将军的好奇心。
罗将军直接伸手摘下了江微的面甲,“是你,大皇子!”他赶紧下跪对江微施礼。
江微心想:“看来我这几年长相没怎么变嘛,他们一眼就认出我了。”
江兮说:“大哥说我们军营中有叛徒……”
“叛徒?”罗将军开始紧张起来。
“没错,这个就是证据。”江微从铠甲下取出一张信纸交给江兮,江兮看后又交给了荆将军。
“好啊,原来你就是叛徒!”荆将军大致看了一眼便指着罗将军。
罗将军虎躯一震,支支吾吾地说:“我不是叛徒。”
江兮和江微默不作声,看着他俩互掐。
荆将军拔出剑对着罗将军说:“罗定,你就认罪吧,这书信上面可是盖章你的印章,还有这信纸只有我们军营中才有。”
“你血口喷人,这信我没写过,肯定是歹人伪造的!”罗定为了力争自己是清白的,所以迟迟未动手。
江兮慢慢走近荆将军,拿下来了他手里的剑,“本王刚才怎么没有看到信上面盖有印章?”
荆将军一惊,又立马说:“信上盖有印章,是盖的罗定姓名的印章。”
江兮让他再好好看看那信,他打开信一看,上面确实没有盖任何印章,他错愕地说:“不可能啊,明明就盖了印章。”他这才发现这信确实是伪造的,上面的话与他写的也有些出入。
江兮出手,把剑架在荆将军的脖子上,厉声道:“说,你背后的主人是谁!”
罗定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荆利才是真正的叛徒,他大骂:“我就说为什么每次我们的行动、埋伏都能被他们先一步知道,原来是你这个叛国贼给他们报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