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他们一个个杀气腾腾。

而被他派去监视村民、封锁村口的十几个壮汉。

此刻正被死死按在地上,嘴里塞着破布,呜呜挣扎,脸上满是惊恐。

“林公子,倒是清闲。”

杨越站在前面,手里把玩着一柄猎叉,正是当初老郑头塞给他纸条时扛在肩上的那把。

“只不过我听说……村里闹瘟疫,我特意从县城给乡亲们带了药材过来,早知道您在这里,我就不这么着急了。”

说着他越靠越近。

看着杨越的身影,林茂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虽然知道一切都暴漏了,但依旧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尖叫。

“杨越!你带药材救人,为何私闯民宅!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私闯?”

杨越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都看都懒得再看林茂一眼,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正屋的房门上!

“砰!”

两扇厚实的木门轰然向内倒去,尘土飞扬。

屋内的景象,让院子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原本宽敞的正屋,此刻竟堆满了小山一样的粮袋!

麻袋上印着的,正是漠河堡军营的标记!

这些,本该是运送到杨越营中的军粮!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粮食,是我们天渊军的吧?”

杨越的声音不大,却很吓人。

说着他缓缓转过头,目光锁定在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林茂脸上。

“林公子,我要是不私闯民宅,怎么知道您私藏军粮,意图饿死边军,这罪过……到底谁大?”

听到这话,林茂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越也不再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到墙角,将一个缩在那里瑟瑟发抖的老头拎了出来。

正是南林村的村长,王村长。

杨越似乎也很“惊讶”竟然是他。

于是好整以暇地看着被他拎在手里的王村长,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村长,您怎么在这里啊?”

王村长则是一张老脸先是煞白,随即涨成了猪肝色。

“这…我这是来看看…我也不知道他们在这里。”

他壮着胆子说出这句话,底气却瞬间泄了,声音越来越小。

随后目光躲闪着,最终落在地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后来……后来,大人就来了…”

“胡说!”

这时一个跟着杨越来的民夫却猛地站了出来,他本就是附近村子的,对南林村的事一清二楚。

对于王村长这种人他一向看不上,于是民夫厌恶的指着王村长,愤愤不平地对杨越喊道。

“杨大人!这宅子本来就是王村长家的!”

“早些年他还请我们给他修盖的呢,现在他说不知道林家人在这里那简直就是笑话!”

此言一出,院子里几个南林村的村民也小声附和起来,看向王村长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不过他们知道比这个民夫知道更多。

因为现在王村长一家已经被林茂给赶到村尾的小破屋去了,现在林茂他们完全占领了村长的房子。

然而杨越就算不知道,也能猜到林家人的德行。

于是给了那民夫一个赞赏的眼神,然后慢悠悠地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到已经面如死灰的林茂身上。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

“哦~私闯民宅啊……”

这句话没说完,但是谁也知道下面就是“又不是你家,你当什么主人。”

林茂也听懂了,随后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村长也是眼看林茂指望不上,只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杨越的小腿,老泪纵横地哭嚎起来。

“杨大人!老汉冤枉啊!您也看到了,我……我都是身不由己!都是被逼的啊!”

“身不由己?”

杨越视线被他吸引,低头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伸脚,轻轻踢开了王村长的手。

“粮食在你家里,也是身不由己?”

这话一出,王村长身子一僵,哭声戛然而止。

杨越则是声音依旧平淡,却步步紧逼。

“暗渠通到你家后院,你不知道,也是身不由己?”

“你眼睁睁看着我们天渊军的弟兄们要饿肚子,却不肯吐露半个字,同样是身不由己?”

这每一个问题王村长都回答不上来。

他彻底瘫软在地,语无伦次,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恐惧,指着林茂,用尽全身力气尖叫。

“我知道又能怎么样!是林茂……是他逼我的!”

“他说只要我帮着藏粮,就免我三年佃租……要不然就让我们一家在村里活不下去!”

“他说这事天衣无缝,绝不会有人发现!都是他!都是他害我的!”

而这会儿被点名的林茂,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嘶吼起来。

“你胡说!血口喷人!”

他说着转而瞪向杨越,试图用他士族子弟的身份做最后的挣扎。

“杨越,你怎么想都没关系,反正你不是县太爷,你也无权扣押我!”

“我爹是林家族长,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哦?”

杨越只是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私扣军粮、阻挠防务,这已经是通敌叛国罪的帮凶,你觉得林家族长能承认这个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院子里的温度骤降几分。

“是,我不是县太爷,但是你妨碍的是我们军部的事情,所以军部自会定你的罪。”

说完,杨越再也懒得看这两人一眼,对着身后的亲兵一挥手。

“李汉文!”

“在!”

“把林茂和王村长,都给我关到铁木岭的牢房里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见!”

“是!”

一边的李汉文早就摩拳擦掌。

闻言立刻带着两个军卒上前,粗暴地将瘫软如泥的林茂和王村长拖了起来,用麻绳捆了个结实。

哀嚎声和求饶声响成一片,但很快就被塞进嘴里的破布堵住,只剩下呜呜的挣扎。

院子里的**很快平息,只剩下堆积如山的粮袋和一群神情复杂的村民。

一些胆大的村民偷偷从门缝里、墙头后观望,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