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正殿。

刘谌不满的看着张春,流言的事情他也是才知道,这几天,他都在府上忙着编撰兵书,准备组建炎汉军事指挥大学。

等到兵书编写完成的时候,外面的流言已经喧嚣直上了。

他固然不在乎这些流言,但作为绣衣使者的张春,却没有第一时间平息这件事情,那就是失职。

“是不是等到敌人将匕首刺中孤的时候,你才发现敌人已经到了家门口了?”刘谌冷冷的望着对方,冷哼道:“现在整个成都城都在流传孤抢了刘璿的女人,真是笑话。”

“末将失职,请殿下责罚!”

张春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去查。”刘谌并未看他,目光仍落在案上兵书上,冷哼道:“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些流言。我要证据,不要猜测。”

“是。”张春应声,起身欲走。

“等等。”刘谌抬眼,目光如刀,平静的吩咐道:“从东宫开始查。”

张春瞳孔微缩,旋即恢复如常:“末将领命。”

不过三日。

张春再次立于刘谌面前,手中捧着一卷密报,并几份按有红印的口供。

“殿下,”他声音平稳,“流言起初由东宫内侍赵盛暗中联络御史台王允门下清客散出。后又派人快马北上,欲在前线军中散布谣言。此处有证人画押,亦有截获的密令抄本。”

刘谌接过,一一看过,面上无波无澜,只眼底寒意愈盛。

他起身,玄色王袍拂过案角,面色冷峻。

“随我去东宫。”

“是!”

……

东宫。

刘璿正于殿中欣赏新得的古画,忽闻殿外脚步声骤响,沉重而整齐,绝非寻常宫人。

殿门被推开,刘谌一身墨色劲装,腰佩长剑,大步走入,身后跟着十余名铁甲亲卫,杀气凛然。

刘璿脸色一变,强作镇定,询问道:“秦王这是何意?带兵擅闯东宫,欲反否?”

刘谌并不看他,目光扫向站在一旁、脸色煞白的赵盛。

“王兄。近日城中流言肆虐,污蔑弟清誉事小,动摇军心国本事大。弟已查实,源头皆出自你东宫近侍——赵盛之手。”

刘谌声音冷峻,双目中凶光闪闪。

刘璿勃然大怒,指着刘谌怒道:“放肆!凭何栽赃?”

刘谌抬手,张春立即将口供与密令抄本呈上。

“人证物证俱在。”刘谌语气平稳,却字字如铁,幽幽的说道:“赵盛勾结御史清流,散布谣言,更欲前线乱军。其行其心,可诛九族。”

刘璿翻看证物,越看越是心惊,脸色由红转白,指尖微颤。

他当然知道这里面的问题,但没想到,刘谌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事情查的水落石出。而且胆子这么大,直接找上门来。

刘谌却不给他喘息之机,蓦然厉喝:“张春!”

“末将在!”

“将构陷亲王、祸乱朝纲之逆奴赵盛——拿下!”

“遵命!”

两名亲卫如虎扑出,瞬间将瘫软在地的赵盛反剪双手,拖拽起来。

“殿下救我!太子殿下救我啊——!”

赵盛面无人色,嘶声哭喊。

刘璿浑身发抖,指着刘谌,怒斥道:“你……你敢在我宫中拿人?”

刘谌上前一步,逼视刘璿,声音压得极低,却如金铁交击:

“王兄,今日我只拿构陷之人。你若还想保全东宫颜面,就勿再插手。”

他略一停顿,目光如冰刃刮过刘璿的脸:

“否则,下次送入东宫的,便不是证物抄本,而是三司会审的公文。孤还会亲自拿你。”

说罢,他蓦然转身,披风扬起一道凌厉的弧线。

“走!”

亲卫押着面如死灰的赵盛,紧随其后,脚步声如雷碾过东宫寂静的大殿,徒留刘璿一人僵立原地,面色铁青,手中那卷证物抄本簌簌作响。

殿门开合,天光乍现又隐。

只余满地寒意。

皇宫。

宫人战战兢兢地将东宫发生之事禀报至刘禅处时,这位久已疏于政务的皇帝正于后苑赏玩新进的几株奇花。初闻之时,他捻着花茎,似未听清,待宫人颤声重复一遍,他手指一颤,那朵娇艳欲滴的花朵被生生掐断,坠落尘土。

“反了……都反了!”刘禅的面色由怔然转为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手中的花茎被攥得扭曲,“传!传太子!立刻!马上!”

……

皇宫,偏殿。

烛火摇曳,将刘禅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刘璿跪在殿中,虽强自镇定,但微微颤抖的衣袍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惶与不忿。

“蠢材!愚不可及的蠢材!”刘禅甚至未让刘璿开口,抓起案上一份奏疏抄本就狠狠砸了过去,竹简狠狠的砸在刘璿额头上。

“看看你干的好事!指使阉人,散布流言,还是这等下作不堪的污蔑!你……你这岂止是蠢,你这是自掘坟墓,是逼着朕废了你这太子之位!”

咆哮声在殿中回**,侍立的宦官宫女早已跪伏在地,屏息凝神,生怕一丝动静引来雷霆之怒。

刘璿被竹简砸得额角发红,父亲的怒骂和“废太子”三字如同尖针刺入他紧绷的神经。他猛地抬起头,所有的恐惧被巨大的委屈和怨愤压过,声音骤然拔高,几乎是嘶吼着反驳:

“父皇!您只知责骂儿臣,为何不问那刘谌做了何等大逆不道之事!他带甲士直闯东宫,如入无人之境!当着儿臣的面抓捕儿臣的近侍,视国法宫规如无物,视儿臣这储君如草芥!他这难道不是欺人太甚?不是跋扈嚣张,目无君父兄長吗?儿臣……儿臣只是……只是未能管束下人,而他却是在践踏东宫的尊严,践踏父皇您的权威啊!”

他言辞激动,试图将焦点引向刘谌的“跋扈”,将自己置于受害者的位置。

然而,他的辩驳如同火上浇油。刘禅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刘璿,半晌说不出话,最终化为一声更沉重的怒喝:

“闭嘴!到了此刻你还不知悔改,还欲攀咬谌儿?他为何闯你东宫?若非你授意或纵容那贱奴行此卑劣之事,他岂会拿到真凭实据,又岂需行此激烈手段?你当满朝文武都是瞎子?当朕老糊涂了吗?”

刘禅喘着粗气,眼中是彻底的失望和一种被逼迫到墙角的惊怒。

“你做出这等蠢事,留下如此确凿的把柄,他不需动你,只需依法拿了那阉奴,就已让你这太子颜面扫地!你现在还敢跟朕说他欺人太甚?真正将刀把子递到别人手里,逼着别人来废你的,是你自己!”